眼前的这个人简直是她的噩梦，是她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阴影。
当初，姜松岩带着精卫刚离京。
自己便立刻放出去消息称何姜两府要订亲。
哪知牛莉转眼就买通说书人，在各大酒楼将她的所作所为宣扬了出去。
甚至还雇人在何府门口堵她。
只要她一出门，她立刻从停在路边的马车上窜出来，扬声道：“何夫人，听说您家要和我们姜家结为亲家了？您可知道是谁说的？这纯纯是造谣啊！”
“我们松岩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会娶你们这等没品没阶的小官之女。何夫人，您不在乎门当户对，我们护国公府可不是这等恬不知耻的作风。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怎能撑起护国公府的门楣！”
“所以我想问问您，究竟是谁说的，或是您听过谁说，我一定会去找她！当然何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不会供出您的。”
“哎呦呦，我们松岩可是个好孩子，自然也要那等好孩子来配，何夫人家的小姐，不合适，是真的不合适呢！”
吴秋晚被牛婷气的简直要吐血，想缩回府中，偏偏牛婷抓着她的胳膊死死不放。
本以为一次就够了，谁知她竟在何府门口足足堵了十日。
这京中的大街小巷，人人都拿这件事儿当谈资。
牛婷脸皮厚，况且姜松岩也不在京中，所以她敢无所谓。
但何府，她，何珠怡以及何令，那段时间简直都不敢出门，就怕一出门对上的是大家的指指点点。
那段过往，是何府上下这辈子都不能提及的灰暗经历。
如今再遇牛莉，那段不堪的过往再次涌上心头。
吴秋晚扭头去看姜初好，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泪水在眼中打转要落不落：“女儿，你就任由姜家的人欺负我？”
姜初好绷着唇角，她真的是一点儿都不能理解她。
自己摆出如此姿态，就是不想理会她，可吴秋晚就像是在脑海中生生将这段记忆抹去了一般，愣是要装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
“抱歉啊何夫人，你所说的姜家人，好像我也是呢。”
“不想我做的更过分，就立刻带着何小姐滚！”
吴秋晚悲愤难当，何珠怡暗中扯了扯她的衣摆。
捏着一角帕子擦着眼角的泪珠：“姐姐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我知道大将军王死了，姐姐很伤心。但是母亲毕竟是您和小公爷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个亲人，怎么说，姐姐都不该如此说母亲。”
“姐姐，不要仇恨母亲好不好？其实母亲一直都觉得对你和小公爷有愧疚，但是碍于我和父亲在，一直都不敢表露出来，姐姐，母亲生养你一场，就算没有养恩，那也有生恩啊！”
说完，上前要拉住姜初好的手搭在吴秋晚的手背上。
姜初好不耐的抽手，明明根本没用力，何珠怡却腿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哭过的眼睛更红了，一双眸子水润润的：“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一旁的牛莉见此情景气不打一处来。
好家伙，这不是她夫君小妾惯常用的伎俩吗？
何珠怡一个官家女子倒是一点儿都不嫌弃手段龌龊。
哪里能容忍姜初好被人欺负。
从人群中飞奔穿过，扑在姜震的墓碑上，哭的虽不是我见犹怜，但也是真情流露。
她“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扬起一阵飞尘。
又猛的一拍大腿：“叔啊！你怎么忍心就这样离开啊！你看你一走，吴秋晚就上门欺负你的孙子孙女。我这个亲婶娘，都被她们挤兑的不敢言啊！”
“老天爷啊，您睁睁眼吧，为什么好人不长命，让吴秋晚这个祸害她遗千年呐！您不公啊！可怜可怜初好和松岩这两个孩子吧！”
姜初好着实没想到牛莉会来这一招。
何珠怡也没想到牛莉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两人同时看向吴秋晚，见她局促的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何珠怡在一旁忙给她使眼色，可她愣是看不懂。
姜初好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光。
撩起衣摆挨着牛莉跪下，声音凄凄：“婶娘，我心里苦啊！”
“您都不知道，何夫人她……她仗着是我和哥哥的生身母亲，在护国公府作威作福，我和哥哥对她根本就是敢怒不敢言。”
“婶娘，要不是您，我都怕护国公府的门匾换成何府。”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个个都剑指吴秋晚，说何大人心狂了，都敢觊觎护国公府了。
牛莉暴喝：“她敢！”
随即一双眸子似刀，往吴秋晚的身上扎了又扎。
吴秋晚顿时如芒在背，不住的拿眼瞧着众人。
希冀着有谁能站出来帮她解围。
毕竟这些小心思她只敢放在心里从没过嘴。
如今被姜初好摊开，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可不就难堪的很。
可在场的哪一个不是跟人精一样，祁王不表态，他们又哪里有资格。
还是何珠怡看不下去，两眼一翻，重重摔在地上。
吴秋晚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哭天抢地道：“快来人啊！我女儿晕倒了，叫大夫！”
陵地中，哪里会有大夫。
还是姜松岩看不下去，命府中的奴才送她们离开。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姜初好和姜松岩两人去了祠堂。
线香袅袅，长夜漫漫，这一坐，就是天明。
翌日，姜松岩被至崇帝召入宫中。
若草从前院过来，附在姜初好的耳边道：“小姐，刚林管家过来说，端王在咱们府的后门等您。”
姜初好点头应道，吩咐她伺候着自己更衣。
换了身不起眼灰扑扑的衣服，她绕过姜府后花园，从小径中穿出去。
开了后门，斜对面挺着一辆马车，掀开的半边帘子，姜初看看见微微朝她招引的手。
顿了一下，转身对若草道：“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若草拽着她的衣服，脸上浮现担忧：“小姐，奴婢还是跟您一起吧。”
“那端王什么来头咱们一点儿都不知道，要是，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