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打滚的恶霸,只觉得她的笑容,莫名含着森森的冷意。
待女子走后,姜初好踩着恶霸的手,居高临下道:“刚是你说要弄死我是吗?”
恶霸瞪大眼睛,淬了口唾沫:“对,你给老子等着!”
姜初好勾勾唇,看来还是疼轻了。
用更大的力气踩着他手,不紧不慢道:“来吧。我在护国公府等你。”
撂下这句话,她踩着马凳,施施然的离开了。
酒馆二楼,赵朝辉的视线从白瓷碎片上移开。
更是没眼看程敏川现在得意的嘴脸。
好似姜初好能欺负回去,是一件多么值得人高兴的事情。
回想起她离开时的那个笑,猛地打了个冷颤。
一点儿都不娴静,也不知道主子喜欢她什么。
况且哪有女子当街甩针的,她也不怕把自己给扎着。
“主子,您不见姜主子,就不担心回来后,姜主子的金针扎在您身上?”
程敏川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由得下腹一紧。
要知道刚刚她的那一针,废了的不光是那恶霸的手,还有胯下的二两肉。
呼吸一滞,眼神闪烁微光,假装镇定道:“她,应该不会。”
赵朝辉看不出来他的镇定是假装的,只觉得自己的主子,真乃勇猛汉子。
……
回到府中,林叔送来了护国公府的账本。
姜初好翻开一页,零零总总的条目看的人眼花缭乱。
祖母早亡,管家等事宜并没有人教过她如何。
至于她为何会的,还是上一世程敏川教给她的。
当时程老夫人既想牢牢握住掌家权,又想在外博得一个厚待儿媳的好名声。
于是故意将那年的春日宴交给她操办,为的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管家大权顺理成章的还在她手中。
那时她根本看不出程老夫人的用心险恶,还一心以为是老夫人看重她。
于是喜滋滋的就上了。
哪知灶上的奴才在她上任的第一天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在她循旧例更改的菜单上指指点点:“夫人,您要的银芽肉府上的厨子不会做啊,还有这个莼菜羹,老夫人不爱吃,所以府中也根本不会采买。”
“银子也不够。起码一席再加个十两银子。”
那奴才就是欺负姜初好是新妇,而且不知道江东当地的物价,故意哄骗。
那时她虽然不会管家,但是灶上奴才对她的恶意她能感受到。
她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在晚上的时候,问程敏川能不能教她管家。
于是第二天,她用他教她的办法,从灶上开刀,来了招釜底抽薪。
那奴才不是说做不了又办不了吗?
那就让做的了办的了的人上!
虽然过程中难免得罪了一部分人,但起码,程府上下对她这个夫人都尊敬了不少。
那次的春日宴,姜初好办的虽不是大获好评,但也有能让人记忆犹新的点。
可饶是这样,仍被程老夫人挑毛病,说她管家能力不行,以此为由收回她的管家权。
晚上躺床上她给程敏川小声抱怨。
却被他笑她是个管家迷。
因此今日再看这管家的账本,竟生出一丝怀念。
开始翻页的速度还挺快,越到后面,姜初好脸上的神色越凝重。
护国公府主子少,外院都是些从战场退下来的残兵,没和府上签卖身契,因此他们的账目一目了然。
每一笔开销,林叔都做了详尽的批示。
可这内院,账面乱且杂不说,就说只修缮演武场这一项内容,要钱的名目竟五花八门。
什么演武场积水,需要银子清理排水渠。
放置武器的架子腐朽,需要银子重新采买。
演武场进门的石砖被马踩断,整个门口需要银子重新翻修。
……
姜初好细数了一下,起码有十几条。
也真是难为这些人为了银子,能想出这么些个名目。
只看了这一项,她就没心情再往下细看。
祖父用命挣下的家业,却养肥了这些硕鼠。
“小姐,是帐有问题吗?”林叔看她揉着额穴,一副很头疼的样子。
“问题大了!”
姜初好声音颓颓的,垂下手:“林叔,后院的账目,一直都是祖父在管着是吗?”
林叔颔首:“也不算是。”
知道自己的回答模棱两可,于是细细解释道:“是国公爷在管。但他毕竟很忙,没多少时间浪费在后宅的琐事上面,所以会提前签出一些空白批条,有什么事儿,下人可以直接拿着批条去账上支银子。”
“小姐,可是他们中饱私囊?”林叔义愤填膺,样子比姜初好看着还要生气。
他虽说顶着府中管家的职位,但更多的,其实都在帮姜震处理一些个人事务。
虽然不是府中真正的下人,可一样为姜震感到不值!
毕竟护国公府从不苛待下人,可这些下人却仗着主家的信任,贪在了主家身上!
这是他万万不能忍受的!
气愤归气愤,但理智毕竟还在。
他看着气定神闲的姜初好,低声问:“小姐,您可是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置这件事儿了?”
姜初好点点头。
林叔欣慰,同时在心中暗道:国公爷,您看到了吗?小姐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好,那我立刻通知他们过来。”
“林叔,先不急。”姜初好笑着摇摇头。
林叔不明白她为什么说不急。
既然已经知道这群人中饱私囊了,为何不赶快处理了。
姜初好示意林叔先坐下。
“林叔,这些下人要收拾,但不是现在,总要把他们到底吞了多少的账目整理出来再说。”
“而且中饱私囊的不是一个人,是整个后院,这些奴才我是一个都不想要了,但在这之前,咱们要先把能顶上的奴才要先调教出来。”
林叔心思没姜初好这么细,确实也没想到这些细枝末节的方面。
有些汗颜。
“小姐,您说的对。”林叔继续道:“那小姐您可有什么打算?”
姜初好沉吟了一会儿,道:“林叔,明日我想去教市走一趟。”
话音刚落,林叔拍着桌子站起来:“不可!小姐,您身份尊贵,怎么能去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