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仙听到了,脚步一顿,心往下沉了沉。
等真正见到程建盛后,她勃然暴怒:“你们……护国公府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怎么敢朝程家二公子动手!不怕我去报官吗!”
客院中伺候的下人嘿嘿一笑,让出身后的路来。
“程小姐若想告官,大可直接去。”
程月仙恼的不行,但也知道京中到底是皇城根下,护国公府在此地的根基可不他们二人强。
忍住怨怼,回头神色凄凄:“哥哥,您受苦了。”
“是不是很痛?月仙立刻带你去看大夫。”
程建盛躺在床上疼的直哼哼,五官皱在一起,听到程月仙要带他走,立刻应和着要离开。
先前开口的下人再次笑道:“月仙小姐,恐怕您和程二公子都走不了。”
“为什么!”程月仙狠戾的看着他。
那下人看似恭敬,实则根本不将面前的二人放在眼里。
“程二公子毕竟是在国公府受的伤,我家小姐心善特准许程二公子在府中疗伤,你们暂时都走不了。”
“你!”
程月仙咬着下唇,可知道当前形势并不利他们。
于是只能将这口恶气给吞了。
在程建盛住在护国公府的这么些天,远在江东的程老夫人一直都没收到他的消息。
整个人急躁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有双翅膀,让她飞到京中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养伤的第十二天,程建盛终于能下地走路了。
出了护国公府,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江东。
姜初好这个人太邪性,胆子也大,自己真是后悔向至崇帝提出求娶的态度。
只可惜为时已晚。
如今就算是不想娶都不行了。
马车外车夫甩鞭的声音阵阵,车厢里,程月仙仿若无骨一样,倚靠在程建盛坐下。
尾指缠着发丝,用一只空下的手不安分的挑逗着他。
“盛哥哥,心情不好吗?”
程建盛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我为了当上家主娶那个毒妇,是不是太委屈了一些。月仙,你说我悔婚怎么样?”
程月仙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推开他坐直身子:“盛哥,你要是不娶她,那我们之前做的那些不就白费了!”
程建盛当即甩了脸:“白费怎么了?难道你跟我在一起,不是因为喜欢我?”
喜欢?
也就眼前的这个蠢货相信什么感情。
如果不是他最有可能成为新家主,自己哪里就沦落道要给他做妾。
这些话她心里知道就行,于是迅速变脸,软笑道:“盛哥哥,月仙当然是喜欢你才愿意跟你在一起,不然干嘛舍弃锦衣玉食仆从伺候,跟你去京中。”再次变调,嗔怪道:“月仙真是要伤心死了,盛哥哥才是不好,怀疑月仙对盛哥哥的爱意。”
程建盛心底的怀疑顿散,用力揉捏着她的手:“是我不好,哥哥错了。”
马车里的气氛在一瞬间点燃,程月仙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程建盛更进一步的表现。
神色稍稍有些不满,抬起下巴,露出精致脸庞,程建盛神情变幻莫测,时皱眉,时握拳,时愤怒,颤抖的身子彰显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盛哥哥,你怎么了?”
程建盛呼吸一滞,急切道:“没什么!”
发觉语气不好,却没一点儿想哄她的心思:“我累了。”
他闭上眼,靠在车厢壁上静思凝神。
程月仙咬着下唇,眼中暗光涌动,心中忿忿:程建盛是怎么了?有些奇怪。
到了江东,程建盛看都没看程月仙一眼,迅速进府,程老夫人闻讯,立刻赶过来。
“如何,事情可办妥了?”
程建盛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点点头:“娘,皇帝已经同意了,只是……”
程老夫人皱着眉,沉声问:“只是什么?”
程建盛眼神躲闪晦暗不明:“娘,儿子……儿子好像不能人道了。”
“什么!”程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是谁?”
一想到和儿子同去的程月仙那个小妖精,立刻斥骂:“是不是月仙!”
程建盛摇摇头,随后艰难吐出姜初好的名字。
程老夫人捏着把手的手收紧,身上散发的气息令人恐惧,随后咬着银牙:“儿啊,娘先找大夫,总之这件事儿一定不要传出去,听明白了吗?”
程建盛用力点点头。
一个月过去了,程老夫人无论给程建盛找来多少大夫,结果都是一样。
根子怀了,没办法救。
程建盛也因此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这夜,他刚将程月仙打发走,后脚冲进程老夫人的院子:“娘!我等不及了,我要娶姜初好!”
“那个贱人,等她嫁进来,我一定让人好好的伺候她!”
这些日子,程老夫人也是肉眼可见的憔悴起来,此时听了程建盛的话,心中也是恨恨。
“儿啊,放心,娘也不会放过她!”
大婚日,姜初好掀了头上的盖头坐在婚房中。
她看着屋子里的布局,不见半点儿喜庆的样子。
撇了眼香炉,姜初好换了个坐姿。
某些人的手段还真是既不入流,也没有长进。
等了一会儿,院子外嘈杂起来。
程建盛淫邪的笑了两声:“先在门口等着,听到碎瓷声响的时候再进来。”
他要让那个臭婊子先知道他的厉害!
推门,木门发出吱呀响声,程建盛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令人作呕。
径直穿进内室,原本该倒在床上的姜初好不知为何不见踪影。
程建盛扯着帘子,四处寻找:“姜初好?”
“姜初好!人呢?给我滚出来!”
他不知道,他正寻找的人,正坐在他的头顶上。
姜初好被程敏川带上房顶的时候,顺手拿走了桌子上放的合卺酒。
“命挺大。”视线从头顶的圆月移到程敏川的身上,将一个空的酒杯抛给他。
他捏住酒杯,杯口压低朝姜初好递过去,黑暗中,目光缱绻的望着她:“不敢死。”
他还没有娶到心爱的人,又怎么舍得死。
姜初好弯着唇角,扬手给两人的酒杯添满酒:“程敏川,我有没有说过,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你。”
“嗯。”程敏川将酒水倒入口中,辛辣的口感令他呛咳一声,一路灼烧着五脏六腑:“初好,你讨厌你,这辈子,也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