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松开姜初好,脸上挂着客套又端荣的笑:“都是皇上的子民,哀家都喜欢。”
“不过皇帝日理万机,今日怎么会来哀家的慈宁宫?”
至崇帝勾了勾嘴角,收回落在姜初好身上打量的目光:“江东程氏给朕上了道折子,称前任家主程敏川不幸逝亡,因此奏请朕,希望这桩婚事继续。朕听说母后接姜小姐入宫了,所以过来问问姜小姐的意思。”
皇太后当即冷脸:“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程家!前任家主没了就没了,怎么还有脸要婚事继续!他们把护国公府当什么了,把初好又当什么了!”
至崇帝笑呵呵的,只是接下来说的话让姜初好和皇太后同时身子发冷。
“母后别动怒,千万要保重身体。小小的程氏,朕确实没放在眼里。只是如今姜小姐年龄也不小了,如今前任家主又亡了,她的婚事也不宜再耽搁下去。”
“今日见她能如此哄母后开心,朕心甚慰,祁王已有正妃,但侧妃位置还空着,十皇子刚刚死了正妃,朕要重新给他指位妻子,另十二皇子和姜小姐一般大,以姜小姐的家世,也能当的起他的正妃。母后,这三位皇孙,您觉着把姜小姐配给谁合适?”
皇太后宽大衣袖下的手在发抖。
谁不知道祁王在朝堂上刚被至崇帝训斥了一顿,况且他和正妃自小青梅竹马,感情非比寻常,再加上正妃肚子争气,府中三个嫡子皆是正妃所诞,初好嫁进去,必会受冷待。
更别提十皇子,残暴不仁,他的正妃是怎么没的,对外说是病重,可她知道,是十皇子重伤于她,又不肯给她延请太医,生生将她给疼死的。
还有十二皇子,生下来就是痴傻。至崇帝只在他出生和周岁的时候看过两眼,从此对他不闻不问。
这些人选,无论哪一个,都不是皇太后满意的人选。
她清楚至崇帝的为人,心狠手辣又唯利是图。
程家必是舍弃了一些东西换取这桩婚事继续进行下去。
程家她虽然看不上,但能给皇帝上折子,从中也能窥探到一些程家的态度,这般积极想要促成这桩姻缘,或许真的是看重……她吧。
至崇帝在一旁静静等待着,心情颇好。
他看似给皇太后选择,实则是将她们的路堵死。
人呐,总是要垂死挣扎一下才彻底认清现实。
就像周晗泽。
快了快了,他马上就要收网了。
皇太后抬手摸了摸姜初好的头发,叹息一声,嘴角微动,却没声音透出来。
姜初好身上的温度从掌心传递给她,随后跪在至崇帝的脚边:“皇上,臣女嫁。”
她不愿皇太后为难,况且至崇帝今日来的目的,也根本就不是和她们商量。
送走至崇帝,皇太后的脸色难看的紧:“孩子,你受委屈了。”
姜初好苦笑一声,没说话。
只是觉得至崇帝确实逼人太甚!
傍晚,姜初好带着皇太后的赏赐出了宫。
回到府中,林叔在护国公府的门口烦的来回走动。
听见马车声响,立刻抬头看:“小姐!”
姜初好下车:“林叔,您怎么在门口等着?”
林叔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偏头往里撇了撇,愤恨道:“小姐您有所不知,那程家的二少爷又来了!”
“奴才拦他不让进,但他态度嚣张,在门口叫嚣着马上会成为护国公府的新姑爷,眼见围观的百姓太多,奴才只得先将他捆了关在马房。”
姜初好听到林叔说将程建盛捆了关在马房,心情微微好了一些。
连衣服都没换,顺手拿了车夫的马鞭直奔演武场边上的马房。
马厩里,程建盛被绑住手脚躺在干草上,头发散乱,嘴中还塞着一块儿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布巾。
他看见她,在地上扭的像蛆一样挣扎,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姜初好看着他冷笑,扬起手中的马鞭甩在他身上。
“程二公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程建盛眼中露出惊恐,蜷缩着身子拼命往后退。
一鞭,两鞭,三鞭……
打的他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衣衫褴褛,身上全是血痕。
姜初好还要再打,林叔冲进来拦住她:“小姐,不能再打了,他毕竟是程氏的二公子,再打恐怕会要了他的命。”
林叔在她耳边不住的劝解,姜初好喘着粗气扔了手中的马鞭。
程建盛死是不能死的,但是她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林叔,将他送到客院,稍后我开张方子,您命人煎了药给他灌下去。”
林叔忙不迭的应下,随后招手让府中的下人将程建盛带走。
姜初好回了自己的院子,若草立刻上前:“小姐,您现在要沐浴吗?”
她点头,张开手臂,鼻尖上的血腥气很浓,她刚发泄的时候,身上溅了不少程建盛血:“这套衣服烧了。”
热水浸没口鼻,在水下足足憋气了半晌,姜初好才仰着头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沐浴完,湿发垂在脑后,姜初好进了书房给林叔写了张方子。
这时,门口传来雀梅的声音:“小姐,外面来了一个女子,自称是程二公子的表妹,您要见吗?若是不见,奴婢立刻派人将她给打发走。”
姜初好提笔,让笔尖沾满水,凉凉道:“我不见。”
雀梅应声转身就走。
“等等。”
姜初好勾着唇,忽然道:“既然是来找程建盛的,就带她去见他吧。”
“如今他不是行动不便吗?正好,也省得咱们动手伺候了。”
门口,程月仙仰头看着护国公府的门楣,心中不安在扩大。
程建盛听从了自己的建议,给至崇帝上了封折子,然后就来找姜初好了。
她在客栈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按理,怎么也该回来了才是。
消息层层传递,门口的奴才领着程建月仙进了府。
她看着越来越偏的路线,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塞到下人手中:“这位小哥,咱们这是去哪儿?”
下人刚进府没多久,不收,只客套笑笑:“小姐跟我来就是了。”
客院里,程建盛趴在床上,口中不住的发出痛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