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南棠的话,众人不禁又是一阵哗然。
“这……这不已经摆明了是一块废石了吗?还要花一百万去买?疯了吧?”
“看她好像还挺懂的样子,指不定下面真能翻本?”
“翻本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吧,不过如果真有万一,那之前那个……怕不是要亏到吐血!”
李富贵也委婉地开口劝道:“这人家已经开过的石头,也不兴再卖一次。老板真有兴趣的话,要不您再看看这些呢?总不至于一块感兴趣的都没有吧?”
“没办法呀,也不是我不想看,实在是不像某些人手头宽裕,只能挑些歪瓜裂枣来碰运气了嘛。”
南棠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一百万还勉强在我的承受范围内,正好我也很好奇,下面的究竟是什么货色。”
王二在帝王绿的时候就被刺激了一波,本来都打算走了,结果现在听她句句都在暗损自己,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血压瞬间飙升。
江子显看着他无能狂怒的样子,简直爽到不行,唯恐天下不乱地跟着起哄:“开!就开这块!”
眼看着气氛都到这儿了,李富贵也不再废话,动作干脆利落地将剩下那半块原石装上解石机。
就在他准备启动机器的时候,突然被南棠叫住了。
“等等,再往后一点,从这里下刀。”南棠拿起铅笔,在原石皮层上画下浅浅一道线。
“这里?这么厚一块都不看了?”李富贵的语气有些疑惑,“虽然表面不好看,但说不定会有色点渗下去……”
“既然都是死玉,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南棠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不解,但李富贵还是照着她画的线开切。
众人屏气凝神地看着他操作。
“开了开了!但这个颜色和种水……好像不怎么样啊?”
虽然说不至于像之前的豆种那么惨,但也算不上有多抓眼,淡绿泛蓝的底上,依稀可见细密的裂纹。
“这里的棉和裂避开,应该还是能出两条小圈口的飘花或者贵妃镯,零零总总算起来,大几万还是有的。”
李富贵用铅笔在玉石表面稍微勾画几笔,向南棠介绍了下大致的规划。
“这种玉,做手镯可就太浪费了。”南棠笑道,“品相虽不算上等,但已灵气初蕴。往下一寸,再开。”
李富贵听不懂她的话,只觉得莫名有些玄乎,估计了下距离,紧接着切下第二刀。
人群中瞬间传来一阵惊呼。
“我去,爆冰了?!这还是个冰种飘花!”
“这绝对是个玩赌石的行家,有眼力!不然这运气也太吓人了!”
“且不论后面能赚多少,但这一刀下去,一百万就绝对不亏了!”
王二在旁边看得肺都快气炸了。
这本来是他买的石头!凭什么他切出来的那一半,就是纯纯废物!
但在南棠眼里,有价值的不是这块玉有多么通透,而是普通人看不到的,隐藏于其中的一丝微薄灵气。
这道灵气呈混沌状,细细长长的一条,盘旋在玉石之中,就像有生命,是个活物一样。
哪怕还只是初具雏形,但只要有了灵气,就意味着这块玉,具备打造成玄门法器的潜力。
“这位姑娘,不知可否忍痛割爱,将这块玉让给小道。”
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男人绕开人群,径直走到南棠身前,冲她深深一揖。
他的长相比较偏女性化,五官的轮廓都很柔和,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但他凸起的喉结,直接证明了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既然姑娘能够看出玉中有灵,想必也是有点眼力的,自然也能看出,相比于姑娘你,小道才是更适合这块玉的人。”
年轻男人的语调很和缓,但他说出的话,却带了些不容置疑的意味。
“但钱是我付的,玉是我让开的,现在来跟我说什么合不合适,这未免有些不太合适吧?”
南棠微微一笑,半点相让的意思都没有。
“我可以买。”年轻男人显然是对这块玉势在必得,直接了当地说道,“你出一百万买下原石,我给你两百万,只要那一块。”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看得满腹疑惑。
“就算是冰飘花,也不至于抬到这个价吧?”
“要我早就卖了,谁会跟钱过不去。”
“所以这块石头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抢手的?”
眼见南棠依旧没有半点要松口的意思,年轻男人皱起了眉头,态度变得更加强硬。
“姑娘,我是真心想要它。”他往前靠近一步,同时借着捋头发的动作,摘下了右耳上的银制素圈耳环。
与此同时,一股诡异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外激荡而去,让周围的普通人都瞬间定格在原地。
“想明抢?不太礼貌吧?”
南棠漫不经心地抬手打了个响指,一道淡金的屏障陡然拉开,将她自己与年轻男人笼罩在其中。
风水师依旧没什么反应,站在偏角落的位置,静静地看着他们。
“难怪,原来你也是玄门的人。”年轻男人有些意外,重新端正态度打量着南棠,“看着面生,不知你师从何人,学的又是玄门哪一流派?”
“流派?”这说法有些陌生,南棠有些疑惑地反问,“玄门现在都整这么细致了吗?”
年轻男人的目光瞬间变得警觉起来:“你到底有没有在玄门入籍?你证呢?”
南棠:……
什么时候玄门也搞考证这一套了?
她大概能猜到,这是大劫之后弄出来的新花样,估计是为了整编玄门幸存者的。
但问题在于……她没证。
甚至有很大可能,她在玄门内部的记录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南棠的沉默,落在年轻男人眼中,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心虚。
他立刻绷紧了神经,身后一道环形光圈缓慢拉开,从中透出森森鬼气。
紧接着一只狰狞的骨手破空而出,阴气四溢,缭绕在年轻男人身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邪异起来。
“御鬼之术?”看着那道骤然亮起的繁复花押,南棠的眼神瞬间就亮了,“顾三是你什么人?”
年轻男人的神情越发疑惑,操控役鬼的动作略微一顿:“你认识我师公?”
“顾三是你师公,那按辈分,你也该叫我一声师伯了。”
南棠勾起手指,一道符文甩过去,直接将役鬼封住,压缩成乒乓球大小的一团,直接送回年轻男人身后的光圈。
“既然你知道顾三,那么你应该也听说过我师父,南有道。”
“所以……你就是南棠师伯?!您真的还活着?!”
年轻男人突然变得无比激动起来,一改之前的态度,恭恭谨谨对着南棠倒头就拜。
“顾家御鬼一门弟子,顾朝贵拜上,此前无理,还望师伯海涵!”
这一出倒是给南棠弄不会了。
她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能有这么实诚的反应,所以自己在精神病院里的五年,玄门到底都宣传了些什么东西?
总不至于是给自己造谣了吧?
“那什么,你先起来再说。”南棠被他过于热切的目光盯着,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所以这次这么多玄门中人来拍卖会凑热闹,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师伯。”顾朝贵把耳环重新扣回右耳,又恢复成原本毫无攻击性的样子,“我们收到了暗信,拍卖会上会出现一样东西。”
南棠的第一反应就是九眼天珠,但转念一想,这对玄门来说,好像并没有太大意义。
“传闻中,玄门至宝功德罗盘遗失在五年前的大劫中,不知所踪。席座在一周前收到神秘人的暗信,说它会在这场拍卖会中再次现世。”
“那人很厉害,而且神出鬼没,就连席座都看不穿他的踪影。再加上之前听说,颐江这边有人以南棠师伯的名义,在网上开直播算命,干脆就让我们这些走这一趟。”
玄门至宝功德罗盘。
南棠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灰不溜秋的功德罗盘:“要不你看看,是不是这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