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贵的表情懵懂且迷茫。
他的目光在南棠和功德罗盘间来回移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好像还真是个真货。
“这就……再次现世了?”
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双手已经率先伸了出去,指尖颤抖地想要触摸一下,这传说中的玄门至宝。
却见功德罗盘特别嫌弃地震了震,一道极为淡薄的金光激荡开来,直接将他的手推了出去。
玄妙繁复的纹路缓慢浮现,透出罗盘表面,勾勒出莫名富有神性的抽象图腾,原本看起来歪七扭八的指针,此时却显格外契合。
功德罗盘在渺远的嗡鸣声中,缓缓升腾而起,像是在睥睨着顾朝贵,显得威严肃穆。
顾朝贵根本就不敢直视它,四肢僵硬地愣在原地,手忙脚乱地就差当场跪下来了。
南棠在旁边看得有些好笑,抬手弹了弹功德罗盘:“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装逼的一面呢?”
顾朝贵简直都傻了,功德罗盘在南棠手里就算了,她怎么……怎么能这么对待玄门至宝?!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功德罗盘不仅没觉得她不敬,反而还特别讨好地在她身边蹭了蹭,表面的纹路一闪一闪,乖得就像只宠物。
顾朝贵:……
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师门没教啊。
南棠实在受不了功德罗盘的狗腿,一把把它薅下来,直接塞回了口袋里,用力拍了两下,示意它暂时安分一点。
“你也看到了,功德罗盘虽然还能用,但里面原本储备的功德早就空了。再者,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遗物,我这边可能不会转交玄门。”
南棠开门见山地说道:“如果要我帮忙的话,可以。但如果你们打算强抢……”
她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隐晦的狠厉。
“不不不,南师伯您误会了,既然这东西在您手上,哪怕是席座本人到此,也是绝对不会心生妄念的。”
顾朝贵连连摆手,连忙解释道:“功德罗盘有灵,能让它主动认主的,之前也只有南有道前辈一人。南师伯既然继承了前辈衣钵,哪怕是玄门至宝,那也是您的东西。”
“你对我师父……好像还挺敬重的样子?”
南棠觉得有些新奇,这反应不对啊,正常的剧情展开,不应该是玄门尔虞我诈,一批又一批过来杀人夺宝吗?
这么就这么和谐?
“那是自然!只要听说过玄门大劫,就没有不尊崇南有道前辈的!据席座所说,当年若不是他以身饲鬼门,最后又以燃命之法,强行使出禁术……”
顾朝贵的神情稍微有些黯淡下去,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幽幽叹惋道:“没有南前辈,就没有如今尚存一息的玄门。”
南棠听得呼吸一滞。
难怪当初自己遇到鬼门时,里面的鬼会是那种反应。
燃命。
禁术。
南有道从一开始,就没有活下来的打算。
他本就是奔着魂飞魄散去的。
“南棠师伯?”注意到她情绪不太对的样子,顾朝贵小心翼翼地喊了她两声,“你……你还好吧?”
南棠深吸一口气,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没事,你继续。”
“当初玄门大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是什么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顾朝贵无奈地摊了摊手,“别说是我,就连席座也在亲自调查这件事,可惜半点眉目都没有。”
“当年参与其中的人,基本都是全军覆没尸骨无存,那可是当时玄门的中坚力量,不然现在也不至于……唉。”
问了等于没问,南棠也不勉强他,直接换了思路:“你御鬼术学得怎么样?”
顾朝贵颇有些自傲地昂起胸膛:“那可是我顾家的独门绝学!”
“那好,如果我把顾三的役鬼交到你手上,你有几成把握,能让她完全恢复神智?”
“师公的役鬼?”顾朝贵的表情中,稍微流露出一丝迷茫。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绝不可能有能独自存活下来的役鬼。
这就让他越发有些摸不清南棠的意图,于是尽量把数据报得谦虚一点。
“如果是全盛时期,那我绝无把握。但既然已经失了神智,想必实力也大打折扣,再加上顾家御鬼术本就同根同源,大概能有个五成把握。”
“那太好了。”南棠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他脑壳爆炸的消息。
“或许你知道顾三的役鬼叫做顾珂。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冷静点,你没猜错。”
“顾珂,她还在。”
顾朝贵好半天才消化完这个消息,按捺着激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确认道:“那她现在?”
“被我捡到的时候已经傻了,顾家的花押都散了一半,顶多也就是个……普通厉鬼的水准?”
“没关系没关系,花押还在就能救,只要不是魂飞魄散,傻点不是问题。”
比顾朝贵想象的情况要好,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后面出了点小意外。”南棠怕把他刺激得太过,尽量委婉地接着说道,“虽然脑子依旧不太聪明,但她……”
“魂魄受损了?”顾朝贵瞬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南棠特别诚恳且无辜地摇了摇头,“她成鬼王了。”
顾朝贵:……
哦。
鬼王。
顾家一脉几辈子都没养出来一只鬼王。
“原来南棠师伯还精通御鬼相关啊,既然这样的话……”
“我不懂啊,是她自己啃了一道袖珍盗版鬼门。”
顾朝贵:……
不许再说了哦。
再说我就要开始破防了哦。
我也想要鬼王等级的役鬼啊淦!到底是哪儿来的奇思妙想,用鬼门来喂役鬼啊?!
“这是好事,但顾家目前……还没有能驭使鬼王的方法。”顾朝贵保持微笑但嘴角微微抽搐,“所以只能继续麻烦南棠师伯了。”
南棠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只不过她对如今玄门的能力,本来也没抱有太大希望。
“这么久了,还不打算把他们放了?总保持一个姿势也怪累的,你说呢?”
南棠指了指周围那些一动不动的人。
“哎呀,忘了!”顾朝贵猛地一拍脑袋,急匆匆收回最开始外放的阴气。
与此同时,南棠布下的光罩也缓慢消散。
一切重新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回到之前顾朝贵与南棠对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