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枕头睡觉这边的问题差不多已经解决,南棠简单安抚了她两句,就切断了直播连麦,准备挑选下一个幸运儿。
弹幕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救命,所以刚才是真的虫子?】
【好恶心,我的眼睛不干净了。】
【完蛋了完蛋了,我突然感觉我身体里也有虫子怎么破……刚才我听到木鱼也头疼了来着啊啊啊啊!】
“别故意乱想。”南棠语气温和地开口道,“说不定是真的有虫子呢。”
【这什么重口味主播,举报了[狗头]。】
【主播要对我的每一个鸡皮疙瘩负责。】
【刚才的佛经有谁录了吗,蹲个屁股,说不定以后能用上呢。】
“真遇上有用的时候,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南棠勾了勾嘴角,“不过万一真有什么……讲真的,挂我照片都比用那个好使。”
她本来只是跑火车地贫了一句。
没想到弹幕整整齐齐开始刷屏。
【已截屏,谢谢南大师的馈赠。】
甚至数字哥和苏锦都混在里面。
再一看。
蒋桃和江子显好像也在凑热闹。
南棠:……
干什么呢,一个两个的供神像呢?
裴十四现在不用敲木鱼,仗着直播画面拍不到自己,拿手机打了满屏的哈哈哈,面无表情堂而皇之地举起来向南棠展示。
南棠:……
多冒昧啊你!这时候学起来凑热闹了?
“刚才是开玩笑,但现在这些话是认真的。”她干咳两声,默默地把话题岔过去,“后续音频链接我会传到动态里,需要的可以自取。”
“尤其是刚才出现头痛等不适症状的,如果症状没有缓解,可以多听几遍。如果身边有同样症状的人,可以把音频转给他。”
【我直接反手一个设为铃声。】
【这么说的话,我们身体里也会爬出那种丑虫子是吗?暴哭。】
【我说这真的不是什么炒作吗……如果真有这种大规模的恶性事件,官方一定会出手吧?怎么可能就让这么一个小主播来处理?】
南棠并没有回应他们的疑问,就当做完全没有看到的样子,直接接通了下一位网友的连麦。
这次是个中年大叔,网名叫田雨晴爸爸,普通话不是很标准,摄像头直接从下往上,以一个特别抽象的角度,照出了他略显沧桑的脸。
“那……那个……”
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看着屏幕里的南棠,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别紧张,可以慢慢说。”南棠放缓语调安抚道。
她的声音让田爸爸逐渐安定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充满祈求意味地开口道:“求求你,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有人向我推荐了你的直播,求求你,南大师,帮我救救我的雨晴吧。”
他有些笨拙地转动着手机,画面一阵旋转,从医院的天花板一路照到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年轻女孩。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仪滴滴的声音,田雨晴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黑紫色,表情看起来相当痛苦。
【这……这样子不会是中毒了吧?】
【不是,来直播间找主播救人?也太离谱了点,这爸爸真是亲生的吧,人命都能这么儿戏?】
【前面的至于这么冷血?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谁会想用这种办法啊。】
【就看南大师这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对方的摄像头焦距有些模糊,南棠看不清女孩的状况,但能分辨出,她身上现在的阳气已经很弱了,说句难听的,基本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恕我直言,这件事求我也没用,田先生。”南棠坦然地开口道,语气淡然得近乎冷漠,“她活不过今晚了。”
南棠的话,无疑是彻底断送了田爸爸的期望。
他绝望地捂着脸,压抑着自己的呜咽声:“但她刚才听那段曲子有反应了……她的手指动了,她还有意识……”
南棠看着他垂下去的脑袋。
微微有些动容。
毕竟他是无辜的,他女儿也是,只不过是被徐倾辞选中,成为她供养命格的祭品。
【泪目,杀我别用亲情刀。】
【主播刚才还跩到不行,怎么到这种时候就蔫了?早说了就是圈钱的骗子,不理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相信。】
【但她这种情况,现在连输液都省了,说句难听的,基本就是等着咽气了……】
“这样吧,田先生,你把摄像头凑近一点,让我看看她的侧颈。”
南棠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田雨晴爸爸听到她的话,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好好好!我马上就拍!”
他单手拿着手机,凑到田雨晴的裸露在外的脖子旁边:“这边是有个小鼓包的,之前检查说是结节,没什么影响。”
“南大师,您可一定要救救她,雨晴这孩子一向懂事听话,她是绝对不会做出自杀这种事情的……”
南棠在看清她侧颈处那个微微凸起的鼓包时,就立刻断定那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结节。
而是一枚趋于成熟的虫茧。
它汲取了田雨晴几乎全部的生命力,等到它破茧而出,那就是田雨晴的死期。
绝不会超过今晚。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田先生,去叫医生,最好是一个可以手术的外科医生。”
田爸爸不知道她到底发现咯什么,但还是按照她的意思,动作迅速地冲出了病房。
直播间里的视频画面晃出了残影,能够清晰地听到田爸爸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
【要外科医生干嘛?怕不是要在病房里当场动手术?】
【越来越不靠谱了……有这功夫,不如让医生再努力抢救一下?】
【所以这不是去叫医生了嘛。】
田爸爸倒是没多久就找到了人,可惜是个没正经上过手术台的实习生。
“南大师,他……”
“也行吧,能动刀的就行。”南棠也不勉强,“把手机给他,具体细节我来跟他沟通。”
不出所料,南棠要求生剖虫茧的要求,直接就被果断拒绝了。
“大姐,不是你们耍我也要看看场合吧?医院诶,治病救人的地方!”
实习医生特别义正言辞地说道:“暂且不说病房的环境符不符合无菌条件,能不能做这个手术。”
他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满脸鄙夷地继续开口怒怼:“不打麻醉,生剖啊?怎么想的,临死的人不算人呗?”
“首先,这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算是一台手术,只是需要划出一个几毫米的小口子,把里面的东西挤出来。”
南棠逐一回应他的质疑:“其次,你在救人,我也在救人,听我的说不定还能有半分活路,否则是必死无疑。”
“更何况……不考虑专业性的话,也并不一定必须要是你。你就猜这位父亲,会不会愿意为此赌一手?”
实习医生说不过她,一时间有些语塞。
但他看着田爸爸无比郑重的表情,毫无疑问,一旦自己拒绝,他会很乐意自己动手做这件事。
都什么破事啊。
他满脸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干了干了干了,真有什么东西,那也算我救人一命了。只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是征求了家属同意的,万一出什么事,不能找到我身上来啊。”
【有一说一,这操作严重违规了吧?哪家医院,我直接避雷一波。】
【救人呢,能不能不要这么死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所以到底有没有救,还能不能给个准话?】
实习医生虽然是实习医生,但拿手术刀的手还是很稳的。
只见他十分精准地在田雨晴脖子的鼓包上,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创口。
并没有血淌出来,而是渗出了一滩腥臭粘稠的黄色脓水。
实习医生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手术刀口好像划开了什么硬壳。
“我去,居然还真的有东西?”
他有些惊讶地瞟了瞟南棠,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紧抿着嘴唇,连挑带挤地弄出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它像是团起来的西瓜虫,身体两侧长着密密麻麻的尖锐腹足,尖端还残留着一些血肉。
原本虫子表面还附着一层很薄的膜衣,只不过现在被手术刀挑破了,皱皱地黏在虫子背上。
随着虫子被挑出,田雨晴的表情稍微变得松缓一点,垂在身侧的手稍微颤了颤,动作相当细微,但没逃过田爸爸的眼睛。
他几乎是喜极而泣:“南大师,有起色了,真的有起色了!谢谢南大师,谢谢南大师……”
“别高兴得太早,田爸爸。”南棠正色道,“虫子取出来只是第一步,并不意味着她的命就一定能保住。”
“接下来完全按照我说的做,半点步骤都不要搞错,听清楚了吗?”
田爸爸这边连连点头,实习医生却忍不住质疑起来:“人在医院都没用,你一个视频就能好了?”
弹幕也同样觉得不能抱有太大期望。
【我说做个人吧,让人家安安静静陪女儿最后一程不好吗?】
【很难评,只能说关心则乱。】
【本能不信,但那可是南大师诶?】
田爸爸沉默了一会儿,下定决心般深吸了一口气。
“我该怎么做?”他无比认真地问道,“不管结果怎么样……南大师,我希望我至少尽力过,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