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棠看着屏幕里,田爸爸无比笃定和坚决的神情,微微挑了挑眉。
“既然你相信我,那就照我说的做。蛊虫几乎抽干了她的阳气,阳衰而阴盛,说她现在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也不为过。”
“那要怎么做?我要做些什么?我配合,我一定配合!”田爸爸焦虑不已地应声道,“她还年轻,哪怕是要用我的命来补……”
“倒也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南棠打断了他的话,“你家有没有戴过十年以上的玉?”
田爸爸立刻迫切地用力点头:“有的!有一块玉佩,是她从小戴到大的,如果不是这次出了事……”
“她的玉,那就更好了。”南棠掐指快速算了算,“游魂卦,死里逃生,有一线生机。”
“田先生,每日午时将玉放在她眉心印堂穴处,务必要连续七日,哪怕中断一刻也是前功尽弃。”
“七日后,如果她的意识能彻底清醒过来,则不会再有大碍,如果不行……田先生,我也回天乏术。”
南棠目前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田爸爸感激涕零地挂断了连麦。
直播间里,弹幕讨论得越发热烈起来。
【就这?我还以为有多牛逼的操作呢。】
【刚才那个是什么新品的寄生虫吗?我的妈呀真的好恶心。】
【南大师南大师,所以她还是可以活的对吧?】
“活不活的,这不是只有等到七天后才能清楚吗?”南棠半托着下巴,“只不过能活的可能性有个八成,毕竟她有一只还不错的狗。”
弹幕不太明白她的意思,齐刷刷飘过满屏的问号。
【虽然但是,这跟狗狗又有什么关系?】
【啊,我好像听说过,宠物会替主人挡灾的说法……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我有个朋友就是,出了一场大车祸都没什么事,结果没两天他养的猫就突然猝死了……】
“万物有灵,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被爱的东西会拼命长出血肉?反正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啦,猫也好,狗也好,它们的心思远比人要单纯得多。”
南棠略有些感慨地说道:“主人或许就是它们的一生。”
【呜呜呜有点难受,有没有别的办法啊,不想让小姐姐死,也不想让狗狗死。】
【信女愿用两年单身,换小姐姐一家,包括狗狗都全部平安。】
【蹲蹲,七天之后南大师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们结果!】
现在的局面,倒是有点出乎南棠的意料。
至少就弹幕而言,绝大部分人都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事情能够走向最好的结果。
或许刚才那一卦的生机,是应在了这里?
南棠小幅度地勾起嘴角:“那就但愿吧。”
第三个连麦的网友不是南棠自己选的,而是主动发起了直播PK,在成功接通后,又飞速认输。
这是个目测未成年的小姑娘,十有八九还是实名制上网,昵称就叫季邱邱。
“南大师南大师!啊啊啊啊活的南大师!!师父我出息了,我能连上南大师的直播了!”
她简直喜极而泣,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手指颤抖着半分钟切换了十八种特效。
最后定格成一张闪烁着外星人大眼睛的倒三角披萨脸。
“啊……这个……”小姑娘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羞赧地暼了瞥南棠,“南大师,头一次玩直播,这个特效的关闭功能在哪儿啊?”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妹妹的精神状态演我,我要能连麦到南大师,那必然也这样。】
【这什么清澈又愚蠢的眼神。】
【妹妹,你的特效辣到我的眼睛了。】
【不对啊,我没看到她的直播间,她不会是设置私密,仅一人可见了吧?】
季邱邱那边又乱点了一大通,最后一气之下选择退出重进,才让自己的屏幕形象勉强恢复正常。
“不好意思啊南大师,我抢不到你的连麦,只能用这种方式啦,我知道有点失礼,但我师父说了,你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怪我的。”
她双手并拢做了个求求的手势,神态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南棠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的师父是谁,但光从气机来看,这小姑娘绝对算是天赋异禀。
“南大师,你不知道,其实我是你的小迷妹啊!从最开始的时候我就关注你了,你可比我师父靠谱多了,如果不是叛出师门大逆不道……”
季邱邱老神在在地长叹口气:“唉,恨不相逢未嫁……不是,未拜师时啊!”
弹幕被她逗得疯狂哈哈哈哈。
【这妹子性格真逗,听这意思,跟南大师还是同道中人啊!】
【师父:你个逆徒!】
【姑娘家家的,这么年轻搞什么不好,学人家搞封建迷信,将来还怎么嫁人啊。】
“什么叫封建迷信,这叫传统易学,放大学里也是有这个课的。”
季邱邱敏锐地注意到那条弹幕,毫不掩饰地丢过去一个白眼:“还嫁人,相夫教子要不要啊?大脑萎缩成小脑,小脑放裹尸布里,团吧团吧穿越大清去了吧?”
【笑死,南大师请上大号说话。】
【这直播间该改名了,就叫鬼莫愁吧。[沧桑]】
【可惜了,这简直就是为南大师量身打造的徒弟啊。】
“所以邱邱啊。”南棠似笑非笑地用指节叩了叩桌面,“你特意弄这一出,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表达一下,你对我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吧?”
“哎呀,果然被南大师你看穿了。”她带着些许被拆穿的羞怯,抬手捂住了大半张脸,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接着开口。
“是这样的,南大师,听说你们准备办一个具有选拔性质的玄学直播比赛,我对这个真的很感兴趣,更何况还能当面见到你。”
“但是吧……我师父和玄门之间,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小冲突。”季邱邱一边说着,一边相当严谨地比了个手势,“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直接来找你预定一个名额了。”
【什么玄学直播比赛?什么玄门?为什么每一字都能听懂,但连起来就理解不来了?】
【啊啊啊啊所以南大师在不直播的日子里,到底瞒着我们憋了什么大招!!!】
【我有预感,天,要变了。】
总之直播综艺的事情是早就定好的,南棠也无所谓有没有提前走漏消息,但她既然做为秋姨钦点的荣誉顾问,当众走后门好像有点不合适。
“想去的话,正规渠道报名就行,反正参赛的是你,又不是你师父。”她懒懒散散地回答道,“跟玄门有龌龊的人多了去,要是真的一个个追究,还要不要干别的正事了。”
没得到南棠的直接邀请,季邱邱短暂地失落了一下,随即又庆幸地笑起来:“所以说没关系是吧?那就好那就好。”
她动作夸张地拍了拍胸脯:“南大师,那么我等着在赛场上,亲眼看到你呀!”
季邱邱的事算是一个短暂的插曲,南棠直接忽视掉那些问东问西的弹幕,继续挑选最后一个连麦对象。
她抱着一丝自己都说不清的心思,选中了五花八门的昵称里,一个无比简朴的初始数字哥。
这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一看就特别精英的样子,整个人打扮得一丝不苟,穿着一套深蓝色衬衫,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的眼镜。
他靠坐在老板椅上,背景是整片的落地窗,总之显得跟直播间格格不入。
“我姓高。”他没什么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半个月前,我的未婚妻被替换了。”
短短一句话,简直信息量爆炸。
弹幕直接被炸懵了。
【未婚妻被替换?这是什么我能听的豪门恩怨吗?】
【但是找到南大师这边……我觉得这应该是个鬼故事。】
【但是这种成色的男人,难道不应该出现在商战文里吗?!!!】
“南大师,是一个……熟人介绍我来的,原本是打算私下解决,但既然您连了我的麦,想必也是缘分。”
他在说熟人二字之前,明显停顿了一会儿,真正说的时候,语调也相当含糊。
南棠觉得他跟那人实际关系应该挺微妙。
“高先生,您家境优渥,又有祖上阴德庇佑,身处人杰地灵之所,遇事无虞。但涉及到姻缘线……”
她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恕我直言,您想找的,到底是哪个未婚妻啊?”
高恪听到她的话,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语气倒是依旧保持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自然是我原本的未婚妻。”
“你居然舍得放下现在的温柔乡?”南棠故作惊讶地说道,审度的目光从他头顶一路下移。
“领带夹和袖口是特意搭配过的,样式不太像你会选的风格,最重要的是……你手上那枚情侣戒指。”
“戒指可是能圈住姻缘线的,高先生,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高恪并没有隐瞒,坦然地点头承认:“戒指是她上周送我的,当时我还没有发现异样。但在前两天,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意识到……她们是两个人。”
“我真正的未婚妻,在我不知情的时候,被悄无声息地替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