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周蕴的问题,吃枕头睡觉跟她室友回忆了好半天,也没想起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血书出现得很突然,早上一起床,就发现它在我枕头下面了。”
“之前我病了一段时间,但血书是我回来之后才有的,我们甚至怀疑过是不是寝室有问题,但剩下的室友明明什么怪事都没遇到。”
室友一副费解的样子:“自从我生病,基本就很少出去乱跑了,就算是沾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应该也没理由在学校里吧?”
“说不定有谁给我们俩下咒呢。”吃枕头睡觉有理有据地猜测道,“一般不都这么说吗,只要能弄到生辰八字,毛发或者贴身物件这种,下咒不要太简单。”
“但这不像是针对你们,更像是无差别下手。”周蕴摇了摇头,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关键所在。
“否则血书的出现不会有这种先后顺序。”他解释道,“最初被选中的是你,但失败了,于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她。”
两人没说话,彼此对视一眼,像是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十分钟时间很快就要到了,周蕴没再继续跟她们探讨这个话题,而是再度掏出了五帝钱,在桌上一枚枚逐次排开。
“我再给你们算一卦吧。”
他没等两人回答,自顾自地闭起眼睛开始掐算,随即拈起两枚五帝钱,轻轻向桌面抛掷。
只听咚咚两声闷响。
他缓缓睁开双眼,盯着卦象沉默良久,然后有些疲惫地撑着桌子站起来。
“破局之法不在此处,去找该找的人。”
直播镜头给了他的卦象一个大特写。
弹幕看得一头雾水,纷纷跑到南棠这边来求解答。
【你们搞玄学的,都这么谜语人吗?】
【铜钱不错,然后没了。】
【所以到底看出来些什么东西啊?就一个找别人就完了?】
【直说找南大师不就行了,整这么麻烦,我上我也会啊。】
“错了,这件事找我也没用。”南棠竖起手指,调转指尖向下指了指,开口道。
“泽水困,下坎上兑,异卦相叠,困境求通。破局之法不在此处,但我在此处。”
【啊,好像要长脑子了,但是没听懂。】
【在线翻译,南大师不行。】
【但我觉得南大师想偷懒的可能性更大一点,这是能说的吗。】
但这还真不是南棠想偷懒。
首先是敌明我暗,之前南棠帮吃枕头睡觉烧了血书,已经引起了对方的警觉。这次再找上她的室友,多半也是深思熟虑后的一步险棋。
如果不是因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那只能说明,这两人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是幕后之人所谋求的。
但也不能太过特殊,否则他不会像周蕴所说的那样,失败一次后退而求其次。
这也说明了,他还有别的选择。
南棠一旦再次出手,只会打草惊蛇,倒不如换种方式调查,说不定还真能暗度陈仓。
【所以是旁边的顾大师要出手了?】
【总不至于让季邱邱再弄一次什么封印吧?】
【堵一手金主爸爸平亿近人。】
眼看着弹幕越猜越离谱,南棠无语地打断了他们:“要不要思路正常一点?看看这个直播综艺叫什么好吗?”
“遇到危险当然是要联系警察叔叔,这种常识居然都忘记了?遵纪守法懂不懂?”
弹幕:……
【太正常了,以至于不那么正常。】
【我都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从南大师嘴里说出来的。】
【不愧是您,科学的圣斗士。】
剩下的参赛者接连上场,不出所料,都说没办法当场解决血书的问题。
吃枕头睡觉和她室友失望地离场,然后由顾朝贵做代表,根据参赛者的综合表现来评分和排名。
最终只剩下十五人。
季邱邱和周蕴都排在了前五,用塔罗的赵荷也有不错的名次。
第二场直播的时间还没有确定,在间隔期间,会有专门的后期团队,对这两场比赛进行剪辑,并上传一些花絮。
毫不意外,南棠在后台遇到了等在那里的两个姑娘。
“南大师。”吃枕头睡觉特别尊敬地朝她鞠了一躬,“终于有机会当面感谢您了。”
“我叫陈娇娇,这是我室友刘欣,这次的事情,您应该也清楚情况了,希望您能再帮我们一次!”
刘欣看起来要比陈娇娇更腼腆一点,五官也更加柔和。
只听她细声慢气地开口:“南大师,娇娇现在可崇拜您了,原本她还有些跟家里人信佛的,现在成天都快把您照片给供起来了。”
陈娇娇猝不及防被她揭了老底,瞬间脸颊爆红。
“胡说什么胡说什么,我那明明就是……就是单纯的尊敬!人家追星还贴海报呢,南大师比明星还好看,贴个照片怎么了?”
小粉丝太热情。
南棠稍微有点尴尬。
她带着些说不清的情绪,用余光暼了瞥远处正在跟顾朝贵聊事情的祝澜之,然后像害怕被抓包一样,飞快收回了视线。
“你们两个的情况相似,但并不完全一样。”她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陈娇娇,当时你不仅仅受到血书的影响,你身上还带着蛊虫,也算是因祸得福,两相压制,仅仅是让你有些失眠的症状。”
陈娇娇听着她的话,冷不丁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那我运气还不错,哈哈。”她苦中作乐地干笑两声。
“刘欣则不同。她之前并不是血书的直接目标,但她毕竟跟你住在同一个寝室,本身八字较轻的话,更容易受到阴气的影响。”
“啊,所以才会突然生病?”两人后知后觉。
“难怪这么突然呢,我还说那几天晚上降温了……”陈娇娇显得有些愧疚。
“原本病一场就算过去了,但你的那份血书被毁后,目标又转到了她的身上。与其说是血书,不如说是一封预告,借运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通过梦境,对你本身的气机进行……改造,就暂时这么形容吧。”
两人显然没听明白,懵懵懂懂地看着南棠,等待更进一步的解释。
“原本我想不通,这种改造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单纯借运的话,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但现在我知道了,我听说了一个邪教的事情。”
“密宗。”
“密宗?!”陈娇娇和刘欣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叫出声。
尤其是刘欣,脸色几乎在瞬间变得煞白一片:“确定是密宗吗?那个邪教?不是说已经彻底解决了吗?他们的头头不是已经死在火里了吗?”
她的状态明显有些不正常。
南棠皱了皱眉,伸出右手食指,往她眉心处轻轻一点。
“冷静,刘欣。”
陈娇娇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但相较于她,还是要更加镇定一点。
她主动开口解释道:“当年警方救下来唯一一个受害者,是她的表姐,但后面还是因为脑部受创严重,去世了。”
南棠微微点头。
顾朝贵确实说过,他们闯进去的时候,密宗的人正在进行所谓的朝圣仪式。
这么看来,刘欣再被血书选中也好,被玄门请来参加直播综艺也好,恐怕都是在秋姨的算计之中。
南棠的脑海中,再度闪现过秋姨侧腰的刺青。
那么这件事,自己就更不应该掺和进去了。
“你们被血书缠上的契机,应该在她生病之前,基本与你被种下蛊在同一时间段。”
“仔细回忆一下,你有没有做过什么与徐倾辞有关的事。”
“徐倾辞?”陈娇娇每想到还能突然听到这个名字,稍微愣了愣,“有的,当时我被一个师姐拉去参加了粉丝签售会……然后我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离开了。”
“我也想起来了。”刘欣逐渐冷静下来,也跟着开口回忆起来,“我在书店门口碰到你了,后面过来一个奇怪的和尚……”
“和尚!”
两人齐声重复了一句。
记忆被唤醒,陈娇娇复述着当时的场景:“那个和尚是找我们问路的,口音不像本地人,应该是南边来的,看起来像苦行僧,额头上有一块好大的圆疤。”
“他还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什么生不生死不死的,我们给他指完路就走了,没听他说完。”
那么这个和尚就相当可疑了。
“南大师,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陈娇娇看她半天都没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段时间还要再辛苦一下你。”南棠拍了拍刘欣的肩膀,“血书的使用应该有限制,现在被季邱邱封印在你身上,等于暂时控住了那个人。”
“我不能现在出手,这背后牵扯众多,如果真的涉及到密宗,一旦让他跑了,后面就是真的大海捞针,难保不会有新的受害者。”
“而现在唯一的突破点……”
“你们去报警,找一个叫陶潜的警察,让他去抓那个和尚。”
南棠甚至都没自己打电话给陶潜。
她本能地想要把自己在这件事里,隐藏得干干净净。
目送玄门的人带两个姑娘离开,她刚准备回去找蒋桃,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是秋姨的电话。
她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今天的直播顺利结束了?”秋姨的语气听起来稍微有些揶揄,像是在暗指她接连露馅两次的事情。
南棠懒得跟她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不管玄门在打什么主意,血书的事情我不掺和。”
“真这么无所谓啊?抛开那两个小姑娘不谈,我以为你至少会对密宗的宝贝感兴趣。”
南棠知道她在说天珠。
秋姨已经丝毫不打算掩饰了,她知道的远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多。
“算了,不掺和就不掺和吧,本来我也没打算让你操心这个。”
秋姨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我是想跟你说说下一场直播综艺。”
“你知道的,玄门现在人手紧,顾朝贵算是暂时绑死在这儿了。”
“所以按照原本的直播规划……小南棠,后面就要要麻烦你,带剩下来的十五个参赛者,开展一次令人难忘的团建旅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