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东西？
团建旅游？
南棠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任何关于这个的印象。
“怎么就按照规划了？而且这不是个搞玄学的直播吗？”她十分怀疑秋姨在驴自己，满脸狐疑地问道。
“在企划书的第三十七页，白纸黑字的写着呢，不信问你家祝老板去，那天摆你面前，你自己都不愿意看，那能怪谁？”
秋姨丝毫没显示她的嘲笑。
南棠觉得她绝对就是故意的，这个坑早八百年就挖好了，明晃晃地等着自己跳。
“当然啦，我也是很人性化的，你可以自由选择的嘛。”秋姨继续开口道。
“要么出去看看山看看水，要么待着这里帮忙抓和尚，玄门不养闲人，咱这么大个南大师，总不好意思袖着手，干等别人干活吧？”
南棠怎么想怎么觉得有诈：“就我一个？”
秋姨回答得相当果断。
“就你一个。”
“再加上裴十四呢？”南棠继续试探她的底线。
没想到直接就被一口回绝了。
“别动歪心思，小南棠。”秋姨压低了声线，笑吟吟地警告道，“除了祝老板勉强能算你的绑定随宠，其他你想带的人，你一个都带不走。”
南棠：……
不对劲，妥妥的不对劲。
“更何况这次要去的地方，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秋姨继续加码，“滇州，盘山县。”
“当年玄门叛乱，也是鬼门大开，你师父陨落的地方。”
南棠彻底偃旗息鼓。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指：“时间。”
“下周一准时出发，正好让陈志远也跟你出去见见世面。毕竟陈老道生前跟你也算关系不错，就当帮他带带徒弟了。”
秋姨说的尽是些拒绝不了的理由，三言两语就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南棠并不抗拒去那里，更何况这可能是她离当年真相最近的时候，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接受这种被人支配的感觉。
秋姨到底知道多少东西，又隐瞒了多少东西。
她不自觉地锁紧了眉头，表情很冷，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祝澜之刚走过来，就看到她板着脸的样子，主动开口问道：“怎么了？之前心情不是还算不错吗？”
“私事，不影响。”南棠摇了摇头，对这个话题一笔带过，“你知道接下来要去滇州吗？”
“知道，最近比较忙，也是为了预留时间，当时在企划书上……”
祝澜之在说话的时候，敏锐察觉到南棠表情的细微变化，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最后不太确定地冒出来一句：“企划书上……应该写吗？”
南棠简直要被气笑了。
“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要看我的脸色说话了？”
她同样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稍微冷静下来。
“抱歉，跟你无关，我不该迁怒。”
“你……不必跟我道歉的。”
祝澜之迟疑着摇了摇头，停顿了片刻，像下定决心般，接着往下说道：“我知道你师父是在那里……”
南棠微微一愣。
“秋姨告诉你的？”
祝澜之没有回答，但也基本算是默认。
之后两人都没再主动开口，气氛诡异中，还带了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按照策划内容，第二轮的比赛主题为寻宝，参赛者需要在一周内，独立寻找散落在盘山县内的玄门法器，最后根据数量和法器质量，选出四人进入半决赛。
因为是全程直播，每个参赛者都安排了固定的跟拍队伍，而南棠需要做的，就是最大程度保障所有人的安全。
顺带着客串一下评委。
裴十四那边已经直接被秋姨拉壮丁了，南棠都没来得及在临行前跟他见一面。
幻心大阵转换来的功德不少，除了功德罗盘这个中间商赚差价的部分，剩下的都在秋姨见证下，由两人按照之前的约定，二八分成。
南棠也没觉得吃亏，毕竟功德罗盘的就是她的，更何况裴十四都快被阵法掏空了，总要给点辛苦费。
回到老六杂货店，难得见到一问和猫灵都在，这让南棠一时间都有点不适应。
“我还以为你带它跑了呢。”
南棠上上下下打量着一问，总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女鬼的执念没了？”她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你这段时间就是去忙这个了？”
“哼，区区执念。”
一问老神在在地负手而立，魂体飘飘忽忽的样子，倒是当真给人一种得道真仙的错觉。
“那你运气还挺好，这都能被你瞎猫撞到死耗子。”南棠感慨道。
像他这种凭自己消除执念的情况，其实也并不难以理解。
执念与魂体本身就存在吸引丽，再加上因果纠葛，用矫情一点的话来形容，那就是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
“早说不用我帮忙，也不至于让你白住我这儿这么久啊。”
一问被她一句话呛得破功，瞬间就装不下去了，吹胡子瞪眼地嚷嚷起来：“指望你！你还记得之前怎么答应我的吗？！嘴上说得好好的，早不知道把我的事情忘哪儿去了！”
南棠难得有点心虚。
“你要把目光放长远，你要看到最终结果。”
一问不理她，背过身去冷哼一声：“歪理。”
南棠：……
老大不小的鬼，还整得挺傲娇。
这次去滇州，南棠没打算拖家带口，一问和猫灵都留下来看家，然后她犹豫了足足有两三天，终于决定接上顾珂一起走。
既然那里就是玄门叛乱的地方，她说不定会再想起些什么。
江子显倒是半点都舍不得，缠着南棠哭惨了好久，最终又薅来两打转运符，喜滋滋地跟他老爹炫耀去了。
周一一大早，一众人在高铁站集合，南棠木着脸看陈志远点数。
季邱邱恢复得很好，胳膊已经拆了石膏，又能活蹦乱跳了，一脸崇拜地在旁边吱吱喳喳，让南棠头一次有了想把人毒哑的冲动。
“你能不能稳重点。”她忍无可忍地摁住蹦跶个不停的小姑娘，额角青筋直跳，“我是什么幼稚园园长吗？”
“明明我还那么年轻嘛。”季邱邱实名不服，“非要成天跟他一样，老气横秋的才好啊？”
旁边的周蕴无辜躺枪，本来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但一想到之前在网上扮老头的黑历史，特别现在还当着南棠的面，只觉得尴尬到难以言喻。
“人都到齐没有？陈志远，记得再点一遍数，尤其是安排好的工作人员，快要检票了，提醒他们都把东西带好。”
南棠难得觉得秋姨真是明智，如果没有陈志远，只要稍微想象一下自己亲力亲为的场景，都会觉得这世界不如毁灭算了。
祝澜之没和他们一起出发，按照他的说辞，现在是在外地谈生意，等结束就直接飞到盘山县。
私人飞机。
南棠简直酸到不行，不像她，带着这么一大帮人，苦哈哈地团购二等座，就因为秋姨的一句超标准不能报销。
实惨。
到达盘山县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晌午。
异调处分驻点的工作人员在车站接到他们，统一拉去了安排好的酒店。
甚至还是双人标间。
还好玄门还算比较尊重鬼权，给顾珂也算了一个人头，直接安排她跟南棠住一间。
原本南棠还担心她会不会有什么应激反应，但观察了半天，她的状况还算稳定，也不太像是多了什么记忆的样子。
“电视剧里演的，果然都是骗人的。”南棠得出结论，“早就说嘛，恢复记忆哪有那么简单。”
第二轮直播，从选手们到达盘山县后，就算正式开始了。
南棠原本打算直接放手不管，但到底没能忍受住责任心的谴责，给他们每人送了张定位符。
“遇到危险就烧掉，只要对面不强于我，我都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南大师，那如果强于你呢？”季邱邱满脸天真地提问道。
南棠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那我就晚一步到，正好能赶上收尸。”
季邱邱像是被她的冷酷无情伤害到了，捂着胸口泫然欲泣：“我以为你会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强。”
南棠：……
小姑娘，你比我会装逼啊。
定位符本来就是以防万一，但没想到刚过去不到两个小时，其中一道屏障就被触发了。
这像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其他定位符也接二连三地燃烧起来，并且位置快速变换着，最终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县郊的琅珩山。
陈志远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急得满头大汗：“南大师，遭了出事了，所有的直播信号全都断了！工作人员也都联系不上，网上现在已经吵翻了！”
这次直播规模比第一轮还要大，网友可以自由选择不同的线路进行观看，但在刚才那一瞬间，所有的线路全部被切断，最后定格在画面里的，是参赛者们如出一辙的惊恐表情。
这太诡异了。
惊魂未定的网友们紧接着掀起了讨论，什么猜测都有，其中不乏各种阴谋论，甚至已经有人报警。
“这是有人特意设下的局，也许就是在针对您，南大师。”陈志远忧心忡忡地说道，“席座那里也联系不上，这些参赛者如果真的受伤的话……”
“太快了。”南棠倒是半点不急的样子，翻了半天网上的评论，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来一句。
陈志远的话瞬间哽在嗓子眼里。
“您……您不去吗？”他像是也没了信心，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去啊，为什么不去，难为有人专门为我演这一波螳螂捕蝉。”
南棠施施然从口袋里掏出功德罗盘。
扭曲的指针飞速旋转着，最终定格在某处，牵引出一道若隐若现的暗金色光芒，一直没入远处的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