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听到王二的话，除了南棠，在场众人的神情都瞬间变化。
江家人不知道南棠待过精神病院的事，江子显向来藏不住心思，于是震惊且懵逼得格外明显。
“主治医生？小姨，王二他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符倩倩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切，没有露出丝毫意外之色，而是故作惊讶地问道：“诶？原来你去过精神病院的吗？”
她的声音不算小，再加上周围其他人始终默默关注着这里，于是瞬间吸引了不少视线。
南棠没搭理他们。
她甚至都没看王二，而是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张贺，十分坦然地向他点头致意：“这么巧，张医生，好久不见。”
张贺在认出南棠的瞬间，表情就变得相当古怪，这时候听到她在叫自己，整个人条件反射地蓦然一僵。
甚至双腿都微微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南……南……哈哈，好久不见。”他干笑两声，但碍于被王二半强迫地紧扣住肩膀，根本就没办法离开。
王二现在一心想让江家和南棠出丑，完全没留意张贺异常的反应，夸张地大笑起来：“居然这么巧啊！”
他目光讥讽地看向江子显：“没想到啊江大少，你家小姨，居然在精神病院足足待了五年？”
“要说你们也是真够绝情的，这五年里好像都没人去探望过她，虽说精神病人嘛，总归是有点危险性在身上的，但也不至于……”
他突然停了下来，像是骤然醒悟过来一般，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不会吧，按理说你们江家做不出怎么绝情的事，总不至于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个精神病吧？”
江妄始终一言不发，但紧抿的嘴角和额角处跳动的青筋，无疑暴露出他现在的情绪。
江子显神情愕然，目光在南棠和张贺之前来回移动，像是想要透过他们的表情，看穿事情的真相。
其他人不敢靠近，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竖起耳朵吃瓜。
周围响起阵阵窃窃私语。
“不会吧？看这样子不像是假的啊？”
“难说，江家父子显然是不知情，所以这是被人给骗了？”
“我就说嘛，江家三代单传，江子显从哪儿就突然蹦出来这么个神秘兮兮的小姨？”
“只可惜真正掌权的江老爷子不在，不然铁定又是一出大戏！就是不知道江家的态度……”
“不管他们知不知情，还认不认这么个亲戚，反正和个不明不白的精神病扯上关系……这次江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符丘站在旁边听了半天，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笑意，脸上却露出不似作伪的关切。
“这……江老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没等回应，他又故作恼怒地转头看向王二，冷声呵斥道：“没有依据的事情，你在这里胡说什么？”
王二不退不避，笑容阴冷地拍了拍张贺的肩膀。
“符叔您用不着跟我生气啊，到底是不是胡说八道，张医生就活生生地站在这里，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至于活生生站在这里的张贺，现在简直想死的心都有，恨不得当场暴毙。
他愿意对天对地对南棠发誓，如果之前他知道王二拽自己来这里，是为了针对南棠。
他宁愿在线辞职。
“现在这个年代，心理问题已经不算罕见了，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也许南小姐只是相较于常人，格外严重了一点而已，没必要抓着这个不放吧？”
符倩倩很善解人意地主动开口打圆场。
“至于南小姐，您也不需要太过在意，毕竟您现在最好保持情绪稳定……对吧？”
她笑得十分友善，贴心地建议道。
“符倩倩你这是什么意思？！”江子显听得火冒三丈，条件反射地站出来替南棠出头，“我小姨怎么样，那是我江家的私事，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
符倩倩没料到江子显居然这么护着南棠，略微有些怔愣，眼眶顺势就红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子显，我不是……”
“够了！”符丘冷哼一声，神色骤然变得阴冷起来。
“我女儿一片好意，不是要让你们如此折辱的！江妄，你江家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我今天倒要问个清楚！”
他的话掷地有声，震得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几乎所有人都向这边看来，等待着江妄的回应。
“态度。”江妄勾了勾嘴角，却是笑不达眼底。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语气舒缓地继续往下说道：“子显是我儿子，也是我江家未来的继承人。”
“他的态度，就是我江家的态度！”
众人瞬间一片哗然。
“江家这是公开跟符家杠上了？！就为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精神病？”
“别这么说，说不定这个精神病，真救过他们全家呢哈哈哈哈哈！”
“这次江家是注定要颜面扫地了！就为个精神病，怎么想的？”
南棠静默地看着他们。
她明明处于风波的中心，却始终给人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就好像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
她甚至还继续笑着与张贺搭话。
“张医生，阿姨的身体最近还好吧？”
张贺苦笑着点头：“托您的福，还算硬朗。”
“老院长呢？怎么样？”南棠继续问道。
“这……”张贺微微有些迟疑，不自觉地错开视线，咬咬牙点头道，“治疗效果不错。”
“不错就好。”南棠笑得越发开朗，“就怕还一天到晚嚷嚷着见鬼，毕竟这世界上……”
她的话略微停顿下来，将视线移向符丘，意有所指地暼了瞥他的腿，然后继续说道：“哪有什么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