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丘骤然回想起之前人命咒的事情,脸色微变,冷不丁惊出一身冷汗。
符倩倩状似无疑地抬手挽住他的胳膊。
“南小姐和张医生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啊,对,南小姐心善,这五年一直在我们疗养院做护工,老院长自从老年痴呆后,就一直是她帮忙照顾的,现在的赵院长和南小姐关系也很好。”
张贺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说话的语速很快,声音很洪亮,像是生怕被谁给打断。
“……护工?!”
王二瞬间瞪大了双眼,因为过于惊讶,下意识地大声叫嚷着,声音尖细得几乎变了调。
听起来像个公公。
“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师徒三代老中医呀。”南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早就提醒你肾虚阳亏,怎么总是讳疾忌医,不愿意治呢?你听你,声音都快变了。”
王二的私生活是出了名的混乱,周围的人听到南棠的话,都心照不宣地捂着嘴笑起来。
王二被她一句话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把揪住张贺的衣领,大声质问起来。
“我找你之前,你他妈是怎么跟我说的?!狗屁的护工!你个姓张的给老子记着,你……”
“够了!”符丘神色骤然变冷,厉声喝止道。
王二双手一抖,讪讪地松开张贺,闷着头退到一边去。
“道听途说的消息,看来果然是当不得真的。”符倩倩嫣然一笑,神情如常地站出来打圆场。
“王二少也没什么坏心,江叔还有南小姐,应该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吧?”
江子显知道他们摆明了就是针对南棠,早就气得够呛,当场就忍不住了。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南棠伸手拦住。
“当然,毕竟童言无忌嘛。”
南棠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手里的茶杯,懒洋洋地垂眼,看墨绿的茶叶沾留在杯壁上。
江子显一眼瞥见王二敢怒不敢言,就好像吃了那什么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神特么童言无忌。
小姨你会说多说。
南棠也反应过来用词好像有些不对,后知后觉地微微瞪大双眼,故作无辜地看向王二。
“糟糕!我不会说错话了吧?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毕竟我在精神病院做了整整五年的护工,显得与世隔绝一点,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小姨你放心嘛,王二少他出了名的心胸宽广,肯定也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的。”
江子显开口搭腔道。
两人一唱一和,把王二脸都气紫了,就在他忍无可忍打算彻底爆发的时候,另一头的王术和刘承宇总算离开了女人堆,一前一后向这边走来。
“怎么了?”王术眉头拧得死紧,一脸阴鸷地环视着南棠和江家父子。
“王二,你做事说话不看场合的吗?居然撒野撒到符家的场子来了,更何况还当着符总的面。”
他嘴上叫的是王二,这话实际却是说给南棠听的。
符丘闻言神色稍霁,冷哼一声,顺着他的话开口道:“年轻人涉世未深,我可以不计较这些细节。”
眼看着气氛暂时缓和下来,符倩倩知道再纠结下去,自己这边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反而容易惹得一身骚。
“爸爸。”她暗示性地拽了拽符丘的胳膊,“晚宴已经开始了,稍后给基金会捐款,还需要您亲自出面。”
符丘一行人转身离开,江家这边总算是安静下来。
张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南棠并没有想要叙旧的意思,于是识趣地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
江子显靠在沙发上,气鼓鼓地盯着王二和符家人的背影,疯狂甩眼刀。
“狐假虎威!”
“狼狈为奸!”
“臭味相投!”
南棠给自己添了茶,施施然挥散萦绕在杯口的袅袅热气。
“一段时间不见,没想到江大少文采见长啊。”她的表情相当平静,眉眼低垂,根本看不出情绪。
但江子显却莫名地打了个寒战。
“那个……没有啦,哈哈,这不是要做个文明人么。”
南棠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转头去问沉默许久的江妄。
“对于符家,江先生怎么看?”
江妄并没有立刻回答,但周身瞬间凛冽起来的气息,暴露了他的态度。
“符丘此人,实际说不上心机深沉,顶多算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生意人,不足为惧。”
“但符家,还有一个符倩倩。”
他的语气中,隐隐透露出对符倩倩的忌惮:“我不知道她的底牌是什么,但如果江家注定与她站在对立面……”
“区区一个符倩倩罢了。”
南棠轻笑起来,啪嗒一声放下茶杯,优哉游哉地倚靠在沙发上,看着款款上台的符倩倩,还有被她挽着胳膊的符丘。
“今天是个还不错的日子。”
“那就随机送走一个符家,姑且算是助兴吧。”
这次慈善晚宴的主题,是通过符家牵头成立的基金会,向贫困山区的学生捐款资助。
最开始的流程很快就全部走完,重头戏是公布各家捐款的金额。
符家做为发起者,由符丘率先宣布,捐赠一千万现金以及五百万物资。
主持人在旁边用力鼓掌,手心都被拍红了:“符总以身作则心系慈善,让我们代表山区的孩子们,感谢符总!”
“我王家捐一千万!”王术像是急于证明什么,怀里搂着个当红流量,紧接着在下面朗声开口。
一家又一家挨着报捐款金额,基本没有低于五百万的,气氛瞬间被顶向高潮,直到符丘微笑着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我符某人不才,感谢大家厚爱捧场,也感谢诸位为慈善事业做出贡献。”
然后他将视线移向江妄。
“江总一直都没有开口,怕是要压轴的。按照江家的底蕴,和江老爷子惯来的素养……怎么说,也不该低于两千万吧?”
两方对峙。
场内鸦雀无声,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皆是心照不宣地沉默着,目光却齐刷刷向江妄这边看来。
江妄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自顾自地继续品茶,头都没抬一下,简直是沉迷茶香不可自拔。
符丘面子稍微有些挂不住,僵着一张笑脸,再次开口叫他。
“江总?”
这次江妄总算有了些回应。
“捐款?”
他半讥半讽地看向符丘。
“那就抱歉了,你符家牵头的基金会,江家半分钱都不会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