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张贺还在这里,疯了的符丘直接无痛入院。
慈善晚宴草草收场,那些怀疑自家被借运的老板团团围了上来,一改之前的轻蔑之色,目光恳切地看着南棠,像是看自己的救命稻草。
南棠知道他们在意什么,开口安抚。
“放心吧,符倩倩那东拼西凑的窃运之术,破了就破了,不会有什么后续的影响。各位老板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功德簿上,因果报应,都是一笔一笔算清楚的。”
“那个……南大师,嘿嘿。”李老板腆着脸,仗着身材优势一路挤到最前面,惶恐不安地搓着手。
“南大师,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肯定是不会怪我的吧?”
南棠有些好笑地瞥了他一眼。
“别在这儿跟我套近乎,看你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哪怕只是为了作秀,也多多少少做过一些善事。平时记得管管自己的下半身,多用脑子来思考,擦亮了眼睛来看人,你说呢?”
李老板心中一喜,被连环绿的事情也不计较了,乐呵呵地掏出手机要给南棠转账。
“多谢大师,大师说得都对,卦金我给双倍,方便再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多多交流。”
要联系方式的不止他一个,南棠嫌麻烦,但也没有把生意拒之门外的道理。
于是她干脆掏出一沓名片,往江子显手里一塞。
江子显头一次这么长脸,有模有样地靠在沙发上,抬手一挥:“各位老板有序排队,限领一张先到先得!”
江妄满脸嫌弃地看着自己倒霉儿子,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偏偏那些人为了跟南棠交好,不管在外面多么有头有脸,这时候都做足了姿态,老老实实排队领名片。
“子显年少有为啊!”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江大少,改天给个面子出来聚聚!”
江子显嘴都快笑歪了,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着,整个会场的气氛突然变得相当其乐融融。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家之前和符家算一条绳上的蚂蚱,这时候被其他人有意无意地疏远,瞬间就显得格格不入。
王董被连带着带走配合调查了,剩下王术留在会场,想走又不敢走,还受尽了白眼。
他看到王二就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我老王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王二梗着脖子为自己辩解。
“我为了谁才去贴刘承宇的冷屁股?妈的,我自己都他妈恶心得够呛,事是你们让我做的,到头来全部怪到我身上?你清高,你了不起,好事都是你的!我就是个废物!”
“行了!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王术怕吵起来更加丢人现眼,厉声喝止他。
“赶紧想想办法!”他瞟了瞟南棠的方向,刻意压低声音,“那个姓南的女人有点东西,趁现在还没彻底得罪死,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之前不是跟江子显好到能穿一条裤子吗?你问问他能不能帮忙……”
“帮个屁!”王二快哭了,“之前符家让我做中间人,给他送了块土里出来的玉,差点把江妄给害死了。”
“凸(艹皿艹)!”
王术头疼地用力挠了挠脑袋,一咬牙一跺脚,颇具壮士风范地向南棠走去。
“呦,王大少爷这是来负荆请罪了?”
南棠看着他头顶快被揪成鸡窝的头发,没忍住笑出声来,戏谑地反问道。
王术脸红得几乎能滴血,瓮声瓮气地赔笑道:“南大师,那个窃运的事情……”
“放心吧,符家心气高,看不上你们这三瓜两枣,所以你家的气运,就快完完整整地走到尽头啦。”南棠心情很好地晃着腿,“还有别的事吗?”
摆明了就是拒绝沟通。
王术的表情瞬间僵住,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推开。
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男人急匆匆闯到南棠面前,仿佛看到再生父母般,抬手就去拽南棠的胳膊。
拽了个空。
旁边的江子显揪住他的手腕,眼神不善地盯着他:“干嘛呢,冲上来就动手动脚?”
南棠没说话,眯着眼睛打量了男人半晌,突然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
“这位先生,恕我直言,你身边跟着好大一只鬼啊。”
小辫子男人叫于同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代表作《霸道总裁和我的苦情婆婆》,是部每集不超过十分钟的网剧。
他原本没资格参加这种慈善晚宴,是在符家出事后,被熟人一个电话摇来的,说是这里有人能帮他。
小包厢里,于同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南棠。
“大师,你一定要帮我啊大师,我单知道拍东西有忌讳,没想到真的撞见鬼了呀大师。”
南棠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听他哭诉,视线却始终落在他无意识下沉的左半边肩膀上。
那里蹲着一只浓妆艳抹的女鬼,披头散发,身上穿着整套艳红色的戏服,一心一意地拨弄着于同顺的小辫子。
注意到南棠在看自己,女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仰头冲她粲然一笑,露出纤细脖颈上,半圈骇人的红褐色指印。
她身上并没有多少怨气,甚至连鬼气都相当薄弱,更像是执念未散的残魂,滞留在阳间。
所以于同顺才能在被缠了这么多天后,依旧活蹦乱跳。
“大师你都不知道有多可怕!”于同顺一副不忍回首的样子,动作夸张地比划起来。
“那只鬼它偷穿戏服,还乱动道具!男主角直接摔断腿进医院,女主角也被它吓昏过去了!”
“现在我们剧组整个的人心惶惶,原本好不容易接到这种正经活,再拖下去我就要喝西北风了呜呜呜呜。”
听到他的控诉,女鬼全身一僵,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默默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原地自闭。
于同顺越说越激动,习惯性地按了按酸胀的肩膀:“还有我这破身体!就因为这些破事!左胳膊上面像是压了什么东西,都快抬不起来!”
“当然抬不起来。”南棠幽幽地提醒道,顺手掏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然后把照片递过去。
“真的好大一只鬼,你看,有图有真相。”
于同顺呆若木鸡地盯着照片上的模糊鬼影,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这……这这这……”
“别慌,她不害人,是个好鬼。”
南棠掐着指诀弹了弹他的眉心,强行拽回他快要吓到离体的魂魄,开口安抚道。
“她觉得你是个好人,所以在向你寻求帮助,一般来说的话,只要了却她的残念,事情就解决了。”
于同顺傻愣愣地抹眼泪:“我能不能不做这个好人。”
话还没说完,缩在那儿的女鬼瞬间就不乐意了,气势汹汹地作势要掐他脖子。
南棠看着她沉默了数秒,然后一脸同情地转向于同顺。
“怕是不行。”她坦然道,“她说如果你不同意,就公开处刑你的搜索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