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鬼的威逼利诱下，于同顺善解人意地表示，乐于助鬼也是传统美德，了却残愿的事情，他就义不容辞地答应了。
“但我求你，那种肮脏的东西，是死了都不能带进坟墓的。”
他面对着据说刚被南棠薅下来，但自己根本看不见的女鬼，一本正经地说道。
南棠：……
那你可真是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女鬼的鬼气太弱，以至于根本没办法在白天显形。
为了便于她和于同顺交流，也省得亲自去做传声筒，南棠顺手用餐巾纸给她撕了个纸人身体。
“但是为什么她有三条腿？”于同顺欲言又止地问道。
南棠沉默一瞬。
“有没有可能，这是它的脑袋和胳膊呢。”
好在纸人的形状虽然有些抽象，但并没有影响到使用。
女鬼面露羞涩，在符文的牵引下附在纸人上，不怎么灵活地动了动身体。
于同顺一脸惊诧地看着纸人，只见它干瘪的身体逐渐变得充盈起来，形状也开始缓慢变幻，更倾向于人体的正常构造。
“长时间不用，果然还是有点生疏了。”
南棠最后调整了一下符文的细节，食指指尖悄然落到纸人头顶，轻轻一点。
一绺浅淡的金光溢出，无声没入纸人体内，它的面部位置缓缓蠕动起来，最终浮现出简略的五官。
巴掌大小的纸人最终成形，轻飘飘落到桌面上，尝试着适应新的身体。
“这么神奇？！”于同顺有些看呆了，一脸痴迷地瞪大了眼睛，手指落在手机相机的图标上跃跃欲试。
“南大师，这个……请问我方便拍吗？”
“我觉得不要。”
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响起，听起来跟蚊子叫差不多，于同顺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他一脸狐疑地看向南棠，反复确认她真的没张嘴，刚想问她为什么突然用腹语。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眼前一道白光嗖的闪过，小纸人蹦起来给了他手背一巴掌。
“看我！是我在说话！”
它有些艰难地蹦跶着，尽力喊出最大的声音：“听见没有？别拍，我没穿衣服！”
南棠：……
于同顺：……
好有道理。
无法反驳。
“既然你们现在能交流了，那就聊聊吧，小鬼，你要他帮你什么忙？”
南棠帮忙摆正小纸人的身体，直接切入正题。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之前我正好看到于导在拍戏，想着她也是演员，或许会跟于导认识。”
于同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其实我也不是什么……”
“于导是个很有才华的导演！我看过您导的戏，就算只是网剧，那也很厉害！我相信您迟早有一天，会实现梦想的！”
小纸人的语气相当诚恳。
于同顺看着它的脸，仿佛能幻视到它具象化的星星眼。
“咳，那什么。”他掩饰性地偏了偏脸，握着拳头干咳两声，拼命抑制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我好歹也在娱乐圈边缘疯狂试探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点人脉的。说吧，你那个朋友叫什么，指不定我还真能……”
“太好了！”
小纸人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
“我就知道，于导您一定可以让我见到枫月的！”
于同顺被她一顿彩虹屁吹得云里雾里，美滋滋地点头：“啊对，我想想我认不认识枫月……”
“等等。”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僵住，“枫月？”
“对啊，谭枫月！之前她从选秀节目出道，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是演员……”
“谭枫月？！”
于同顺差点整个人惊得原地跳起来，下意识地叫嚷起来，声音都有些劈叉。
“你疯了吧姐姐？我到哪儿送你去见这种顶流小花啊？！”
小纸人的语气听起来迷茫且无措。
“但是你不是导演吗……”
“导演也请不起这种级别的流量呀。”
于同顺欲哭无泪，恨不得给三分钟前的自己两巴掌。
“但是我一定要见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很重要很重要，我一定要见到她……”
小纸人懵懵懂懂地反复嘟囔起来，声音细碎如同梦呓。
它身上缓慢渗出的浅灰色阴气，聚拢在纸人身体表面，像裹了薄薄一层纱。
白纸被逐渐侵蚀，洇出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印记。
南棠不动声色地拍过去一道固魂符。
符纸牢牢黏在纸人的头顶，比纸人还长，蔫蔫地耷拉到桌面上。
四溢的阴气被朱砂符文吸收，连带着整张符纸都黯淡了下去，然后倏地从末端开始燃烧。
火焰迅速吞噬了整张符纸，却没有伤到小纸人分毫。
“冷静，小美。”南棠轻轻戳了戳它的侧脸，“你现在只是游魂，撑不住这么重的阴气。”
于同顺和小纸人闻言皆是一愣。
所以小美这个名字又是怎么来的？
“名字只不过是一个符号，你可以叫小美，他也可以叫小美，这不是重点。”
南棠不怎么走心地解释道：“反正你也不打算说关于过往的事情，比如你真正的名字，比如你生前是做什么的，再比如……”
“你是怎么死的。”
于同顺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这是可以直说的吗？当面谈论人家的死因，这难道不属于禁忌吗？
但小纸人确实没多大反应。
甚至坦然接受了小美这个新名字。
“所以您能帮我见到她吗？只要一面就行，我知道您很厉害，如果连您都做不到的话……那就没有人可以帮我了。”
小纸人情绪低落地垂着脑袋。
于同顺的表情很纠结，他想说他是真的做不到，但良心却在疯狂地谴责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干脆拒绝。
“这样吧！”他咬了咬牙开口道，“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做到，但给我一周时间！”
“我去托别人帮忙，实在不行，我们就装作粉丝混进去！总之，我一定竭尽全力让你见到你的大明星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