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潜来得很快，只不过是一个人来的，先来打探下情况，暂时没带别人。
他仰头看着面前这栋形制古怪的黑塔，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这是什么造的塔？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他习惯性地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而是放在鼻尖底下闻了闻。
注意到南棠的视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戒烟，还没习惯。”
“戒烟是好事，吸烟有害健康嘛。”南棠漫不经心地搭话道，随后就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这塔，之前从来没见过？”
“就是奇怪在这里，按理说，这种建筑应该有登记的，而且这里离市区也算不上多远，平时有人过来踏个青什么的，肯定会注意到它。”
“但我来之前就让人简单筛查过，公共网络平台和社交媒体上，从来没有提到过它。”
“它就像是突然凭空出现的。”
陶潜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如果还像你所说，这里发生了这么恶劣的刑事案件……”
南棠原本想安慰一下他，但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好话。
只能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精神上的支持。
“加油，陶局。”
陶潜大概了确认了这边的情况，就开始打电话摇人。南棠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于是带着艳鬼先行离开。
接下来几天，城郊山上突然出现的黑塔，在网上掀起了一阵波澜，而警察突然封山的举动，更是给这件事增添了神秘色彩。
甚至隐隐有向都市怪谈发展的趋势。
【我上面有人，听到一些小道消息，那个塔不简单，牵扯到好几十条人命！】
【楼上就瞎说吧，你上面有人，我还下面有人呢！】
【不信+1，和平年代诶，二十一世纪诶，一天到晚哪有那么多几十条人命的大案。】
【其实我知道内幕，这背后有一个凄美的故事……V我50看后续。】
【但是这件事难道不是很奇怪吗？如果真是普普通通的塔，总不至于封山吧？我之前特意去那儿看了，警察看得很紧，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全员出动了！】
【突然出现的古怪黑塔……嘶，怕不是什么无限流照进现实的副本吧？】
南棠窝在老六杂货店里，漫无目的地刷着网上的消息。
她直播平台的账号上，也有不少人在疯狂发私信，有让她再做一把热心市民的，还有让她算算到底发生了什么的。
陶潜那边带人在山上忙了几个通宵，简直都快成野人了。
那些人丧心病狂地用尸体糊墙，几十米高的塔身，墙体里面几乎堆满了尸骸。
“真踏马的……”
陶潜重重地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遮掩住摄像头，他的整张脸都随之变得模糊起来。
南棠看着视频电话里，仿佛沧桑了好几年的陶局，幽幽地开口劝诫道：“吸烟有害健康。”
“妈的！你是没见到这么惨烈的场面，半个山头堆的都是骨头，什么畜生才能做出来的事！”
陶潜忍无可忍地一把丢掉刚抽没几口的烟，泄愤似的用脚尖重重碾了两下。
然后默默地再把它捡起来扔进随身的垃圾袋里。
南棠：……
不愧是情绪稳定的成年人。
这种时候还想着保护环境。
“所以你特意打电话给我，是想让我怎么做啊，陶局？总不至于是再当一次热心市民南女士吧？”
南棠开门见山地问道。
陶潜沉默片刻，然后坦率地点了点头：“你也知道现在网上的舆论怎么样，这种事情，我们官方不好下场，但我知道你之前直播过，而且有些流量。”
南棠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有所思地开口道：“你想让我劝他们相信科学，还是让他们别再讨论这个？”
陶潜：……
有一说一。
这有点难。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想办法，暂时把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等我们这边完成收尾，官方通报出来，事情定了性，他们再怎么讨论都影响不大。”
“啊……不算难办。”南棠略微思忖片刻，“正巧我这边，本来也有点事情要做的。”
“只不过……”
“只不过？”陶潜的语气有些急迫起来，他身后有人在大声叫他，应该是又有了什么紧急发现。
“肯定会造成一点小小的牺牲……”
“那就这么说定了！拜托了南大师，大局为重，什么牺牲后续再弥补！”
陶潜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南棠把没来得及说出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这牺牲……可能弥补不了。”她屈指慢悠悠地敲了两下桌面，随后释然地放下手机。
“管他呢，不过是恶有恶报罢了。”
比新奇事件还要能吸引注意的，是更新奇的事件。
比吃瓜还要让人上瘾的，是吃更大的瓜。
南棠看着自己直播间里不断涌入的网友，默不作声地改掉了直播间的标题。
【直播吃瓜？这是什么鬼？】
【本猹来了，哪有瓜哪有瓜哪有瓜！】
【南大师贴贴！信女愿荤素搭配，求南大师给我算一卦！】
【瞎说什么南大师，明明是热心市民南女士。】
【求问，有没有人在关注黑塔的事情啊？南大师能不能算算其中的内幕？】
在摄像头范围外，谭枫月和小纸人花玲坐得端端正正，人手一部手机，盯着弹幕随时准备禁言。
看到黑塔二字的瞬间，她们还没来得及操作，就见南棠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语气淡漠地吐出一句：“不能。”
【爱了爱了，今天的南大师原来是冷美人人设！】
【问问题的是怎么想的，捞流量的网红罢了，怎么可能敢蹭官方，而且是这么敏感的话题。】
【所以南大师今天要吃什么瓜嘞？】
“直播间里应该有追星的吧？”南棠像拉家常一样慢悠悠地开口问道，“既然都叫我南大师了，那我就随便看看吧。”
话音落下，弹幕齐刷刷停滞了一瞬。
然后瞬间疯了，几乎糊满了整个屏幕。
【什么什么？是我疯了还是主播疯了？直播爆料？！】
【刘卓！！！主播麻烦看看我家卓卓子！！！前段时间他还生病了，许愿他身体健康呀！】
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南棠略一挑眉：“他身体确实是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