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棠简直麻了。
这年头，就连鬼门都这么好开了吗？
功德罗盘彻底派不上用场，她薅不了功德的羊毛，更惨的是，法器和顾珂全都不在身上。
她早就猜到有人要对自己下手，但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鬼门之中。
一群外表骇人的魑魅魍魉聚在门口探头探脑，里面还混了几个熟悉面孔，上次看过南棠和其他鬼打交道，此时心有余悸地缩在里面。
“是那个疯子吧？是她吧是她吧？”
“这气息绝对没错！到底他妈的那个混蛋开的鬼门？怎么每次都正好碰上这个煞星！”
“不是吧，看她好像也没有很强的样子，而且你们说的，能吞阴气的女鬼王呢？”
“鬼王不在！”
“她没用那种招式，当年老疯子的引雷术短时间里也只能用一次！”
众鬼像是有了重大发现，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一个个气势汹汹地张牙舞爪，威慑性地向南棠发出刺耳的嘶吼。
“杀了她——杀了她！！！嘻嘻，老疯子能死，她也活不过今天！！！”
一只头顶反长着牛角的精瘦厉鬼率先蹿了出来，发出低哑的桀桀怪笑声。
鬼门上空，一缕缕阴气汇集成成人小臂粗细的柱体，陡然向它的头顶灌下。
随着浓稠阴气的一段涌入，厉鬼的身躯迅速暴涨，肌肉虬结，表面凸起一根根青灰色的粗壮血管。
它的气息也随之不断攀升，一直到接近鬼王的程度，才逐渐趋于稳定。
阴气灌注到了极限，它仰头发出畅快的吼叫，头顶的尖锐牛角散发出幽幽的冷光，紧接着，它的身体重新开始缓慢收缩回原本的大小。
“去死——！！！！！”
它狞笑着直奔南棠而来，背后蓦地张开两米余长的丑陋肉翼，扇动起狂乱的飓风。
飞速旋转着的风刃隐没在阴气之中，刷刷削断了南棠耳侧的半缕发丝。
她的表情猛地一沉。
“很好，你触碰到了我的逆鳞。”她的表情隐没在黑暗里。
一枚铜钱从她指间悄然落地，以她为中心，在她脚边一圈腾地燃起幽蓝色的冷火。
火舌落在那些黑色的黏稠触手上，以燎原之势飞快蔓延开来，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空气中泛起刺鼻的焦糊味，仿佛连空间也变得扭曲起来。
“打架就打架，谁他妈让你削我头发了？”
南棠露出比反派还反派的阴鸷表情，轻而易举地扯断束缚住手腕的触手。
皮肤上残留着斑驳的血点，细细的血线蜿蜒而下，像缠绕在皮肤上的红线。
但她毫不在意地抬起手臂，冲着牛角厉鬼的方向虚虚一点。
时间仿佛就此凝滞。
厉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肉翼拍动得越来越艰难，像是连带着整片空间被冻结住。
最终彻底停滞。
“这……这是什么？！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啊——！！！！”
它爆发出极度痛苦的惨叫，整个身体被骤然压缩，脑袋在牛角的拖动下，控制不住地向后翻折，最终锐利的角尖深深嵌进身体里，直接透体而出。
它在空中，被硬生生压成了一个不怎么规整的圆。
鬼门里的厉鬼见状都惊了，抱着脑袋发出土拨鼠尖叫。
“这是什么！！！告诉我这比鬼都可怕的家伙真的是个人！！！！”
“他妈的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乱开鬼门？！！！求求他下次换一波祸害行不行？！！！”
“呜呜呜呜我错了，呜呜呜呜我不想殉他们，我宅鬼不爱出门的求饶命。”
南棠听得耳朵一片嗡嗡作响，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抬手闭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站在幽蓝的火海里，长发无风自动，微微显得有些凌乱。
还有些肃杀。
骤然安静。
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冷冷地看着那只濒临魂飞魄散的牛角厉鬼，开口质问道：“你说，他是怎么死的？”
厉鬼感觉到身上的压迫稍微放缓了一点，颤颤巍巍地仰头，试探着把牛角从身体里拔出来。
“哪……哪个？”
它轻声慢气地问道，语气相当讨好，生怕一不小心再得罪了南棠，彻底凉凉。
“别他妈给我装傻，还是说我看起来很会开玩笑？”
南棠警告性地眯了眯眼：“说，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我……我不知道啊，祖宗，我那时候就远远地看了一眼，那种程度的鬼门，我这种小喽啰怎么可能有胆子靠近。”
牛角厉鬼快哭了，抖着声音哀求起来：“我就知道他死了，当时死了很多很厉害的人……别的我就真不清楚了，你要报仇去找别的鬼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又是鬼门。
南棠表情并没有多少波澜，看不出情绪的变化。
她抬眼看了看上空半开半掩的沉重门板。
那些探头探脑的厉鬼骤然捕捉到她的视线，忙不迭地缩回脑袋，生怕被她迁怒。
就是说怂到不能再怂。
南棠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将视线重新落回到牛角厉鬼身上。
“既然你没办法提供有价值的信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曲起右手食指，做了个下落的动作。
牛角厉鬼的身体，再度不受控制地反折起来。
它发出仓惶的惊呼：“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南棠动作一顿，饶有兴趣地挑眉。
“哦？”
牛角厉鬼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还能奏效，生怕她反悔，精神极度紧绷，不自觉地加快了语速，几乎毫无停顿地开口。
“那天的鬼门也是人为打开的，我不知道是谁，但鬼门开启的时候，我看到天上睁开了一双淌血的红色眼睛！”
眼睛。
南棠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之前的八角铃铛。
会有联系吗？还是仅仅只是巧合？
眼看她陷入了沉思，牛角厉鬼有些侥幸地松了口气。
“我都告诉你了……”它瓮声瓮气地祈求道，“能不能放了我？我都已经是鬼了，就饶我这一次，以后我发誓绝对不再踏出鬼门半步……”
“当然啦。”南棠勾起唇角粲然一笑，语气温和地回答它。
“或许你听说过一个词……叫鬼话连篇吗？”
话音刚落。
原本渐渐缓和的幽蓝火焰再次剧烈跳动起来，像攀着一根无形的引线，瞬间将牛头厉鬼淹没，并且沿着浓稠阴气，逐渐向鬼门攀升。
南棠听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有牛头厉鬼歇斯底里的痛苦咒骂。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祝澜之站不太稳，晃晃悠悠地倚靠在门框上，一脸迷茫地开口。
“请问……这是什么高科技投影吗？再请问……你是不是真的和门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