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裴十四之前的一句别动。
南棠和祝澜之真的谁也没动,就这么傻愣在原地,被倾泻而下的沙土兜头兜脸地砸了正着。
功德罗盘诈尸般晃了两下,支起一个半弧形的透明光罩,让他们不至于当场受伤。
但还是免不了灰头土脸。
南棠发誓,就算自己在精神病院里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裴十四,你大爷!”
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是谁干的好事,随手抄起半拉砖块,恼羞成怒地往炸开的缺口外扔去。
哐啷一声脆响。
外面陶潜被砸了个正着,摘下特制头盔,黑着脸探头进来:“南大师,我辛辛苦苦救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裴十四缩在他身后,颇有高僧风度地双手合十,口袋里的手机又紧跟报出一句:“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南棠与裴十四,阿弥陀佛。”
南棠:……
好气。
这俩货,就是一个赛一个的心脏。
乍一看到祝澜之,裴十四和陶潜的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怎么还多了一个?”陶潜有些疑惑地问道,“这种时候还有救一送一?”
“别误会,他就是个倒霉催的受害者,反正一起……”
南棠还想着把祝澜之从这件事里摘出去,结果话还没说了一半,就被他打断了。
祝澜之端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脸上沾到的灰尘。
“陶警官,您好,好久不见。”
陶潜眉心微蹙,神色认真地上下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终于回忆起来他是谁。
“祝教授?”他的视线在南棠和祝澜之两人之间,来回转悠了半天,然后越发变得古怪起来。
让南棠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两人认识?
认识就算了,怎么感觉……气氛还这么奇怪?
但两人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什么都没再继续说。
陶潜也没再纠结祝澜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顾自地去搬那两具骷髅。
骷髅彼此间搂得很紧,几乎没办法立刻分开,陶潜干脆全部端走,同时还不忘招呼南棠。
“抓紧时间,这里本来就是危房,又被炸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
南棠:……
知道可能会塌,那你还炸啊?!
就离谱。
你可真是将我的生死置之度外。
但还没等她往外走,突然感觉袖口被人拽住,一扭头,就连祝澜之坐在那里,笑容温文尔雅地看着自己。
“帮个忙吧,南大师。”
他的语气明明与之前并没有太大区别,但却给南棠一种他在示弱的感觉。
太奇怪了。
南棠内心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要我扶你吗?”
她甩开多余的思绪,伸出手开口问道。
祝澜之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轻轻地摇了摇头:“光扶怕是不行的。你看我的腿,又完全没有知觉了。”
最终还是陶潜默默抗下了所有,刚抗完了骷髅,又要过来背祝澜之。
南棠出去之后,才发现房子坍塌的外墙上,零零散散地画着一些梵文,笔迹还尚且新鲜,流转着内敛浅淡的光晕。
“没想到你良心还剩了点呢,藏私啊。”
南棠跟着裴十四走在后面,语气调侃地开口道。
裴十四脚步微微一顿,紧接着摸出手机打字:“出家人,从不妄造杀孽,阿弥陀佛。”
南棠:……
好理由,真是好理由。
“宋兰那边情况怎么样?”
她把话题重新引回到正事上。
裴十四神情严肃,打字的速度简直飞快,几乎带出了残影。
“宋兰的情况已经稳住,等我赶回去的时候,她体内的孽胎突然化为了一滩血水。现在还差生魂,但看气息,你应该已经拿到了。”
“哦对,这个交给你。”南棠把装有生魂的水晶棺塞到他手机,“这种魂魄上的事情,你比我有经验。”
裴十四一本正经地放出语音。
“不宜妄自菲薄,什么叫比你有经验,你简直是一窍不通。”
甚至重复播报。
南棠强忍。
南棠忍无可忍。
南棠是可忍孰不可忍。
“闭口禅真踏马浪费了你的好口才,你该去讲脱口秀啊裴十四。”
裴十四羞赧一笑。
“过奖过奖,承让承让。”
“所以你又怎么把他给招惹过来了?”南棠看着前面的陶潜。
他已经把祝澜之背上了车,正在打电话安排人来收拾残局。
“你不能误会我,玄门之事不牵扯外人,这我还是知道的。准确来说,我刚开始甚至都不认识他,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
南棠稍微思索了一会儿,还没想出什么,就听耳边AI相当简洁地冒出一句:“直播。”
裴十四继续闷着头打字:“你好像真的火了。”
南棠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地掐指就算,结果算出来一个混乱至极,四不像的卦象。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掏出手机,刚重新联上网,就听直播软件的后台响起一连串消息提示。
然后彻底卡崩了。
裴十四很贴心地翻出自己特意保存的帖子,放大手机声音给她语音播报。
“震惊!她竟是这样评价他们的!”
“震惊!她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扯下来娱乐圈的遮羞布!”
南棠听得想死,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删除关机一条龙服务。
“闭嘴吧你。”
她看着前方迎着自己走来的陶潜。
说是要转移网友注意力……嗯,这怎么不算超额完成任务呢。
偏偏裴十四仿佛还完全处于状况外,默不作声地把手机重新开机。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南棠。”
“你惨了,我看到你红鸾星动了。”
两句话,让南棠人设崩塌。
她顶着满脑袋的问号,因为过于震惊,甚至一时间忽视了旁边的陶潜。
“什么东西?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知道红鸾星动是个什么东西吗?”
“我知道你激动,但你先别激动。不爱听的话,就当我这次看错了吧,反正按你的命格,福缘浅薄,克人克己,也是注定的万年孤寡。”
裴十四一脸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AI的声音毫无波澜。
“节哀。”
陶潜在旁边看得有些沉默,本来确实是想问问直播的事情,但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学着裴十四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跟着叹惋一声。
“我不知道你命这么苦,抱歉。”
南棠:……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