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灵被揪出来之后,疯女人虽然还没有醒,但身体状况已经逐渐趋于平稳。
两人刚推开审讯室的门,就看到陶潜满脸颓废地靠着墙抽烟。
祝澜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沧桑了,轮椅微微一顿,不明所以地问道:“这是弄的哪一出?”
陶潜没说话,沉沉地吐出一个烟圈。
从不远处大门紧闭的办公室里,隐隐传出几阵粗犷的模拟猫叫。
然后就是用指甲刮门的钝响。
有人紧贴着门板,捏着嗓子发出荡漾的声音:“陶局~进来玩呀~”
陶潜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地掐灭了烟头。
他抬眼看着南棠:“这不正常,我的人不可能这么容易中招。”
“当然是拜它所赐。”
南棠拎着猫灵的后脖颈,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它:“这东西出现得蹊跷,明明是由阴气汇聚而成,却莫名其妙有了实体。”
猫灵生无可恋地垂着四肢,为自己辩驳。
“是他们自己中幻术了,这是被动技能不怪我,等两个小时就能恢复,保证没有后遗症,毕竟猫猫能有什么坏心思。”
“放心吧,顶多有点阴气入体,晒晒太阳就散了。”
南棠安抚性地拍了拍陶潜的肩膀:“趁着现在天还亮,我们抓紧时间去那女人家里看看呗?会有什么意外发现也说不定啊。”
筒子楼那边的环境并不算好,狭窄的楼距给人一种极端的压抑感,墙面上覆盖着黑色的烂泥状污垢。
路面坑坑洼洼,集中堆放的垃圾还没清理,淌出刺鼻的腥臭污水。
蚊虫肆虐。
南棠仰头看着横亘在楼层间的粗长电线:“这里按理说应该没什么人住了吧?”
“原本是准备拆迁的,后来听说闹出了点事情,当时我还没调来这里,具体情况不太清楚。”陶潜解释道,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楼,“现在已经差不多都搬走了,也就那栋还剩了十几户。”
南棠认出那就是监控画面拍到的地方。
被她揪住后勃颈的猫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有些不安地四处张望着,短暂地抽搐了一下,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
“这么好的聚阴地啊。”
南棠避开脚下的一列蚂蚁,垂眼看着轮椅上的祝澜之:“所以你怎么办?”
这边又不可能有电梯,让她和陶潜扛着轮椅上楼,显然也不太现实。
“没关系,我在下面等你们。”祝澜之情绪稳定,“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的话……”
“我会叫的。”
南棠:……
嗯,怎么不算是人尽其用呢。
疯女人家在四楼,门牌号404,大门外面还加了一扇铁制的防盗门,上面布满了斑驳的暗红色锈迹。
两道门都没关紧,两人推门依次走进去,入目是一片乱糟糟的客厅。
瓷砖上遍布泥垢和鞋印,不知道被洒了些什么,走上去相当黏脚,传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脱落的长发团团堆积在地面,看得南棠不禁头顶一凉。
“这是被生薅下来的吧?”她把这些头发踢到墙角的位置,蹲下来仔细研究瓷砖上的凌乱鞋印。
“就是那个女人的呀,看起来很匆忙的样子,她当时是在找什么吗?”
“不清楚,她的精神状态……我们不能确定,她是否有财物丢失。”陶潜开口道,“但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她在找什么与丈夫和女儿有关的东西。”
“房间的抽屉里,有半瓶过期的精神类药物,还有她妄想症的诊断记录,但已经是五年前的了。”
“还有更奇怪的……她养了猫,但屋子里,却没有任何与猫相关的物品。”
南棠也发现了,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猫灵:“怎么说?成精前你就不食五谷啦?”
猫灵委屈巴巴地反驳:“我堂堂猫灵,什么叫成精,你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而且她的猫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在信徒的祈求下,勉为其难帮它个小忙罢了。”
南棠耐心告罄,伸出手指地戳了戳它的脑袋:“细说帮忙。”
“找你啊。”猫灵特别理所当然地说道,“它要找能替它主人报仇的人,灵摆指向你,所以我不是已经完成它的祈愿了吗?”
南棠差不多理清了现在的情况。
疯女人的猫主动献祭,召唤出猫灵,想找到为她报仇的方法。
猫灵使用所谓的灵摆,结果指向了自己。
但这次预知耗费了猫灵本就不多的能量,它就近钻进疯女人的身体里,正好她本身的魂魄晦暗,很容易就能操控。
“但我也只在审讯室里出来了那么一次,在信徒身上显灵,可是很耗费我宝贵的能量的。”
“她自己是个疯子大半夜拖麻袋,跟我可是没有半毛钱关系的。”
猫灵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辩驳。
“灵摆到底是什么?”陶潜有些疑惑地追问道,“如果真的具有这样的预知能力……”
“灵摆,是一种玄妙的感觉,尔等平平无奇的凡人,是不可能感知到的!”猫灵老神在在地说道。
“玄妙个锤子,知道笔仙或者碟仙吗?本质上差不多,只不过它是由阴气……或者说磁场驱动的而已。”
南棠直接戳穿它:“不过既然能这么直接地指向我……这里藏着与我有关的东西?”
猫灵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和侮辱,但根本就不敢和南棠唱反调,只能沉默以示愤怒。
南棠不在意它的沉默,也没感受到它的愤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反手把它往陶潜那边一甩,从口袋里摸出功德罗盘。
罗盘并没有反应,歪七扭八的指针提供不了任何信息。
她眉头微蹙,抬手向猫灵的方向虚虚一勾。
一枚晶莹剔透的菱形摆锤从它头顶冒出,咻地落在南棠的掌心。
猫灵后知后觉地哀嚎一声:“还我灵摆!”
可惜它的反抗并没有什么卵用。
一绺淡金色光晕从南棠指尖迸射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灵摆之中。
它瞬间就支棱起来了,缓慢地漂浮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所操控,垂直地悬挂在功德罗盘正上方,左右来回晃悠起来。
淡金色光晕透在灵摆中心位置,越来越盛,最终像被液化一般,缓慢地从摆锤尖端渗透出来。
滴落在功德罗盘上,牵出一道极细的线。
罗盘不受控地发出嗡鸣,指针迅速旋转起来,周围的空气随之开始震荡。
虚空中传来咔嚓咔嚓的破碎声。
紧接着南棠只感觉眼前一晃,面前的墙壁正中,出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黑洞。
罗盘指针和灵摆齐刷刷指向洞口位置。
她站在原地,想要进去的冲动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