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平复了一下心情,眸色也趋于平淡,轻轻推开沈麟昱的手:“我要吃饭了。”
“我已经让林州送新的来了,这些凉了就别吃了。”
沈麟昱没有察觉到安之的情绪变化,伸手就把一盒炸鸡扔进了垃圾桶,接着是盒饭。
安之静静看着,像极了自己在监狱里的时候狱友把她的饭菜倒在地上,然后让她吃,就是那一次,她被打个半死,孩子也没保住。
“不用了,我突然不饿了。”
安之盯着垃圾桶看了一下,站起身来朝着病房门口走去:“你走吧,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麟昱愣了一下,看着她冰冷的神色,有些猝不及防,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对,不过是把冷掉的饭菜倒掉。
“之之,我……”
“我现在头疼的厉害,你真的太吵了,能不能走?”
沈麟昱想解释,安之却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很是不耐烦。
病房里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沈麟昱定定看着安之,两人对视了两分钟,病房外面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经过朝里面瞥一眼。
“好,我走,你好好休息。”
安之的脸色越来越冷,像极了程安之当初决绝的样子,沈麟昱刺痛了双眼,站起身来移开了视线。
他的语气有些许无奈,经过安之的时候低头还想说点什么,她却根本没看他,直接别开了脸。
沈麟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他前脚踏出去,后脚安之就直接把病房门关上了,房门发出“砰”得一声,好像带着气。
沈麟昱心里郁闷得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安之明显就是生气了赶他走,并不是什么想休息了,眼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安之回到病床上躺着,拿起手机自己重新点了一份炸鸡,又点了奶茶和另外一些爱吃的小零食,之后便放下手机,定定盯着天花板发呆。
五年了,她还是没能从那些阴霾里走出来,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揭开伤疤的准备,但是在碰到沈麟昱之后,所有的准备都无济于事。
原来心里的伤疤是不会自己愈合的,哪怕随着时间流逝被压在心底,只要触碰到还是撕心裂肺。
沈麟昱在病房外站了很久,久到送外卖的小哥直接把吃食塞到他手里就离开了。
安之手机上收到配送成功的提示,微微皱眉,正要差评服务态度差劲没收到外卖的时候病房门被人敲了两下。
她转头看去,这才下床走了过去,一开门,自己的外卖正挂在门把手上。
她朝着走廊看了几眼,并没有看到是谁敲的门。
沈麟昱躲在安全通道门口,侧过身正好可以透过门缝看到安之病房门口的情况,看到她把外卖拿了进去,这才放心。
安之打开炸鸡的盒子,不再去想那些令人难过的事情,用心享受美食。
虽然心里的伤她没办法治愈,但是她能让自己很快不去想,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有时候她还有点羡慕真正的安之,做什么都有人照顾着,什么事情都忘记了,只剩下六七岁的智商,无忧无虑的连死都不知道是什么,多好啊。
过去的五年里她不止一次的这么想,可她越是想忘掉,记得就越清楚,她越是想逃避,就怎么都逃不开。
所以她选择回来,既然放不下,那就弄清楚一切,稀里糊涂的伤心痛苦,倒不如清醒一点。
沈麟昱站在医院走廊的阳台上抽了好几只烟都没把心中的烦躁压下去,最后干脆把烟头往垃圾桶里一扔,转身下了楼。
不管安之是因为什么生气,他首先还是要把之前的一切都做个了结,到时候在诚心诚意地向她道歉,也许她就不会生气了。
晚上,安之躺在病床上玩俄罗斯方块,眼看着方块越堆越高,她有点急切的想要把下面的方块消掉,但等了好几轮都没等到自己想要的形状,反倒是最后输掉的那一刻她才看到自己想要的。
这游戏有点无聊,但安之很喜欢这种感觉,方块消掉是成就感,消不掉就再开一局,不管是游戏还是人生,困难总有被打败的那天。
“胆子是越发的大了,是不是真想让我给你赶回国外去?”
安之正玩着,江榆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没好气的看着她说道。
她正玩到关键的时候,江榆这么一打断,游戏直接输掉了。
“老师,你干嘛要吓唬我?”
安之假装没听到她的话,放下手机,从病床上下来,把江榆拉到沙发前坐下。
“我可不是吓唬你,我是认真的。”
江榆在沙发前坐下来,随手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重得中药味瞬间飘满了整个病房,让人闻了都觉得苦。
“来,把这个喝了。”
一碗褐色的药汁递到面前,安之瞬间皱起了眉头。
“快点,等下凉了。”
见安之一脸抗拒的样子,江榆硬是把碗塞到了她手里,她只好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去。
“哕!”
喝完整碗药,安之急忙给自己接了两杯水喝下去,恶心的感觉这才消下去不少。
“老师,你干嘛不给段牧秋喝?”
嘴里的苦味消下去,安之这才表示抗议,但也只是小声地嘟囔。
“他比你省心多了。”
江榆见安之把药喝了,站起身来就准备走:“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他。”
“我陪你一起吧。”
安之想也不想就挽上江榆的胳膊:“师兄是比我听话,但是我今天看他脸色发白,要补血呢,您也熬点药给他补补。”
“你当药是万能的?”
江榆没好气白了她一眼,两人手挽着手离开了病房,刚走过走廊转角的沈麟昱正好看见这一幕。
“沈少,要查查吗?”
身旁的林州看到沈麟昱顿住脚步,于是问道。
“你平时太闲了吗?”
沈麟昱臭着一张脸,分明是把下午在安之那里受的气撒在了林州身上。
他既然决定接受安之,就决定百分百相信她,自然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