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太阳穴突突跳,“换气?我都要不喘气了!”
“不喘气也是顺产。”顾宴臣一句话,就像炮仗。
“顾宴臣你个狗东西,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狗的人,活该你死了儿子!”
顾宴臣薄唇微动,“共勉。”
苏晚要气死了!
谁家孕妇在生孩子的时候被这么刺激?
顾宴臣真是太阴损了!
这几个月苏晚从来没有这么大的脾气,也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一边捶床一边咆哮。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结婚!”
“我这辈子第二后悔的事是跟你生了孩子!”
“我这辈子第三后悔的事是又怀了你的孩子!”
“顾宴臣,我恨你!”
倏地,病房里响起婴儿的啼哭声。
苏晚:“……”
护士抱着孩子,兴高采烈开口:“恭喜二位,是个男宝宝,在产房这么多年,没听过哭得如此响亮的宝宝,宝宝身体好、气势强,以后绝对是个霸王。”
苏晚喘着粗气,眼含热泪,孩子是健康的。
是健康的……
她看着眼前的小人儿,皱巴巴一个小东西,又是儿子。
这一定是小宝派来的天使。
她没看到,一旁的顾宴臣眼底湿漉漉的。
她更没听到,一旁的医生如释重负说:“顾总,辛苦了。”
顾宴臣点了点头,眼底的柔光明亮而闪烁。
见苏晚被推出产房,护士们忍不住八卦心开始讨论。
“孩子胎位不正,顾总活生生把胎位给气正了,真强。”
“能想到这个办法帮孕妇蓄力,也是厉害。”
“顾总和苏小姐,真是令人意外的一对。”
这边在热火朝天,而苏晚的病房里,静谧一片。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
顾宴臣望着床上的一大一小,眼底铺了一层化不开的暖意。
翌日。
苏晚醒来,身边响起小孩子咿咿呀呀的碎语。
她听到一道沉稳的男音说:“快抱走。”
苏晚凭本能抓住了眼前的小身子,接着睁开眼,语带谴责,“顾宴臣你做什么?”
“宝宝饿了。”顾宴臣握住苏晚的手腕,企图让她松开。
“饿了该喂奶,你让人抱走做什么?”
顾宴臣眼底的深沉一闪而过,“他吃奶粉。”
话落,不给苏晚回绝的机会,强势掰开她的手,让人把宝宝抱走了。
苏晚不满,蹙眉问他:“为什么不让宝宝吃母乳?”
“你太瘦了。”他回道。
苏晚抿唇,“就这个原因?”
“不然?”
苏晚笑了下,眼底蓄满讽刺,难道不是怕孩子太依恋母亲,宋安冉不好搞?
可这个时候她识趣的没有提起这茬。
她只是问:“涨奶怎么办?”
顾宴臣薄唇微扬,“是个好问题。”
他抬手摁住她的肩,撩起她的衣衫,俯身含住了本该属于孩子的口粮。
“顾宴臣你……”
久违的亲密,让苏晚无所适从,并且有股恶心感从心底腾升。
她排斥他的接触。
“松开我!”
苏晚紧绷着身体,抬腿欲踢他,动作过大拉扯到了某处,疼得她眼泪汪汪,也不敢再有大动作。
而这,极大程度上便利了顾宴臣。
他越发肆无忌惮,将她当皮球揉捏、轻含。
涨不涨奶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没人性!
连产妇都欺!
接下来几天,宝宝早上被抱来,白天由苏晚照顾,晚上被抱走,交给了其他人。
这让苏晚的睡眠得到了保障,养了几天后身体就恢复得七七八八。
但第五天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宝宝都没有被抱到病房。
苏晚下床,想去找宝宝。
她打开病房门,就看到了顾宴臣的保镖。
“二爷说,让你好好休息。”
苏晚“哦”了一声,乖乖回去了。
保镖似没料到她那么配合,几个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这就是传说中的会闹?
闹得也太安静了。
苏晚回病房后,他们继续站岗,倒是也没松懈。
而此刻,回到病房的苏晚,默默拿剪刀把床单割破,拧成一股绳,从窗口抛下去,再把另一头缠在了下水管道上。
她住在二楼,外面是小花园。
天时地利都有了,苏晚攀着自制的麻绳,顺利到达一楼。
她打了辆车,到顾家老宅。
老天垂怜,苏晚不用大费周章潜入,她在门口看到了宝宝。
可门口还有两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苏晚悄悄躲到了一旁。
微风颤颤,她听到两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响起。
“宴臣,谢谢你让小家伙跟我在祠堂前见过列祖列宗,绑定了我们的母子关系。”宋安冉的声音难掩愉悦。
顾宴臣淡淡一笑,“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的飞机,很幸运,宝宝的骨髓跟晨晨配型成功了,我们先去新西兰养着,半年后做移植,但我一个人带孩子,怕搞不定,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来帮我?”
“好。”
宋安冉善解人意开口:“宝宝还小不太认人,其实可以让苏晚再带一段时间。”
“这辈子反正也没母子缘分,趁现在还没感情,送走她不会太惦记,不然她找你麻烦也难办。”顾宴臣的语气间都是嫌苏晚事多不懂事。
苏晚听到这里,真觉得,可笑极了。
不仅要把她的孩子带走,还准备一辈子都不让她见?
真有意思!
有意思极了!
她知道自己抢不过他。
她也不愿意再纠缠。
伤害,到这里,就够了。
苏晚看了眼含着手指的宝宝,瞳孔的光逐渐撕裂,她转身,以决绝的姿态离开。
她刚上车,顾宴臣那边便接到了苏晚从医院消失的消息。
顾宴臣派出所有人,全城搜寻。
在他找疯了的时候。
他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码头,等你。】
看到这简短的四个字,顾宴臣似有所感,他毫不犹豫拨通电话,那头接了。
“苏晚你想做什么?你……”
“码头等你。”
不给顾宴臣说完话的机会,苏晚把电话挂断,然后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丢在了一边。
她站在悬崖边,望着下方澎湃的浪花。
她想,活了一遭,她给这个世界竟什么也没留下。
那些爱也好,恨也罢,不过是追逐的泡影,一戳就没了。
海风微凉,她的心在这徐徐的寒冷中得到了轻柔的抚慰。
许是只有风,只有海,才会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