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珞冒出水面,头上的发簪早就消失无隐无踪,要不是身上那华丽的衣服,那奴婢都认不出她。
冬一欣喜,她正褪去身上的衣服,打算下水。
楚倾珞瞧她一眼,上辈子的事,她断然不会让其发生。
“冬一,救八公主,莫要下水!”
将人递给那奴婢,双手刚交接,双腿被人抱住,甚至往下拽。
“长公主!”
冬一大声嘶吼,公主今日本来就受寒了,冬天的水池更冷。
咬牙,眼眶都红了。
怎么办!
八公主现在昏睡不醒,长公主那苍白的脸。
不停盘旋在冬一的脑海中,她冲着池边的奴婢喊道:“愣着做什么!快救八公主!”
而九公主早就挣脱开嬷嬷的束缚。
八公主被人放在平地上,嬷嬷也凑上前,她虽不会水性,但救人还是会的。
“冬一,快去救长公主,八公主这有老奴在。”
她不是没有看见,若是皇后娘娘知道长公主被欺负成这样,大抵火冒三丈。
所以当务之急也要把长公主先救上来再说。
冬一感恩看她一眼,扭头就打算跳下去。
可暗处飞来一人,比她动作还快。
只见那人猛地一头扎进去。
裙角,怎么这么眼熟……
被猝不及防拽进去的楚倾珞连喝好几口水,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对方死死将她按在身下,不知从哪里拿来的石头,对着她的脸砸下去。
楚倾珞奋力挣脱,好不容易将身子面朝她,没想这石头就在她眼前。
浑身都被禁锢着,根本躲不掉。
难道,她今日就该死在这了?
脸色煞白,已经呼吸不过了……鄹的,像是放弃挣扎,身上没有任何利器。
她闭上双眼,等待死亡。
疼痛没有扑面而来,迎接的是一个温暖怀抱,她睁开双眼,满脸错愕。
对方没有看着她,目光犀利看向那奴婢。
原本胜券在握的她,现在满脸痛苦地弯着腰。
谁能料到她就快得逞的时候,身后那人将剑插在她身上。
没等她直起身子,对方压根不想放过她。
将她身上的佩剑拔出,鲜血溅出,动作快速抹了她脖子。
奴婢一脸不可置信,双眼瞪大,整个人往下坠。
而沈陌玉根本就无法顾及,怀中的人被池水呛得身子剧烈抖动。
她……早就憋不住了。
冰冷的唇,瞬息被人覆盖,对方抓着她肩膀,为她传气,眼神深邃看着她,原本冰冷的池水,在这一刻似乎变暖了。
对方做完一切,单手揽住她腰,带着她往上游。
她呆愣看着他绷紧的下颚线,直至二人冒出水面。
“咳,咳咳……”
嗓子一片灼烧,腹部更是难受得想吐,无力靠在沈陌玉身上。
冬一早就在池边等候,感激看了沈陌玉,她就知道他会把公主救上来。
沈陌玉黑着脸,当着众人的面抱起楚倾珞,冬一醒目指了指身边的房间。
“二皇子,那是公主的房间。”
她再也不叫他质子了,他救了公主的命,叫他一声二皇子理所应当。
随即跟上去,沈陌玉速度很快,将人放在软榻上,连忙转身烧起地龙。
寻常公主这个房间因为太久没住了,连地龙都没有烧。
但好在该有的东西都有。
冬一则扒拉柜子,从里面找出洁净衣物,没等她开口赶人。
对方转身就离开,还把门带上。
冬一对上被冻得发抖的楚倾珞,心疼开口:“公主,让奴婢为您更衣。”
楚倾珞连话都说不出,艰难点头,这一下耗尽她所有精力。
等冬一为她换完衣裳后,楚倾珞已靠在软塌上,身子颤抖。
冬一连忙开门,正想去拿东西。
门刚打开,沈陌玉早就立在门口,手上的东西应有尽有,他侧过身子避开冬一,扬言:“你去看看九公主,端姜水过来,还有烧热水,二位公主都要入浴。”
都是这两个人,否则小公主也无需遭受这等罪。
冬一摸了摸鼻子,想拒绝的话语,看到沈陌玉从热水盆拿出的净布,双手都被烫红了,却动作轻盈地为公主擦拭脸庞。
话语到嘴巴的冬一,默默退下。
不知为什么,好像她感觉这一次公主跟沈陌玉身上的气氛变了。
变得她不认识了。
而这边沈陌玉抱起楚倾珞放在床上,里里外外给她加上厚厚被褥,汤婆子更是布满周围。
楚倾珞早就昏昏沉沉,感觉周围有一处暖和的地方,死死拽着不肯放手。
耳边一阵吵杂声,嘀咕:“吵。”
唇角还泛白,双手冰冷得不成样子,沈陌玉紧抿唇角。
该死!
这些人,真该死!
顺着楚倾珞的姿势,他被迫将手放在被褥内,靠近汤婆子。
他额头都是汗水,可楚倾珞的手依旧冰冷。
他连汗水都不曾擦拭一下,另一只手腾出来缓慢给楚倾珞擦着头发。
屋内他烧得的龙不少,很快,整个房间像是炭烤一样。
冬一轻敲着门,发现屋内一点动劲都没有,才推开门。
沈陌玉背对着她,姿势特别扭曲,她正想开口。
“姜水拿来。”
楚倾珞的手还是很冰……
冬一微愣,随后连忙答复:“哦,哦,好。”
等到跟前,才发现对方满脸都是汗,低声道:“不若二皇子先在外面?”
不管二皇子跟公主关系如何,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倘若被传出去,公主身份必定难堪。
沈陌玉冷眼看着她,一手夺过她手中的碗,将楚倾珞扶起靠近他肩膀。
“怎么?你以为只有这些危机?”
冬一惊讶抬头,“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可我已派人通知皇后娘娘,相信过不久皇后娘娘就会过来。”
别说,她倒是速度快。
沈陌玉听闻,冷哼一声,将汤羹轻轻吹了一口气,发现温度合适,低声哄道:“公主,该喝水了。”
楚倾珞并无意识,但可能是吃太多药的原因,竟缓缓张开口等待投喂。
冬一眼神紧锁在沈陌玉身上,等待他回复。
“不信?”沈陌玉眼神甚至都没在冬一身上逗留,“不若现在你再派人过去,就知道了。”
她派出去的人,必定被截胡了。
她们都想让八公主或者长公主死在这里面,怎么可能会没有想到后路。
冬一呼吸一滞,快速跑出去。
不对,不对,她明明从公主她们落水就让人趁机去通报皇后娘娘,倘若皇后娘娘来不了,也会让人回来。
还有,公主身边不是有暗卫吗?
暗卫呢!
这是个大局!
大家一开始的对象都搞错了。
沈陌玉才不管,只是在冬一离开前,叮嘱道:“八九公主那边盯紧了,还有传薛太医过来。”
怀里的人温度慢慢升高了。
要是他没有算错的话,小公主这是要发热了。
果不其然,就在冬一离开不久,小公主就开始嚷嚷热。
偏偏他只能将被褥一遍又一遍的盖好,等外面的敲门声响起。
沈陌玉长呼一口气。
“进。”
薛太医带着他的医箱,顾不上别的,连忙上前把脉,眉头越发紧锁。
“如何?”
薛太医有些困惑,“公主仅仅只是落水吗?”
为何脉象好乱,乱到他看不清。
身旁的冬一抢先回答。
“是,薛太医,公主难道还有其他?”
薛太医狐疑摇摇头,收手,“老夫把脉,长公主这脉象着实奇怪,乱……”犹豫片刻,忐忑开口:“像是死人前的症状。”
他从医这么多年,只在将死人身上看到这样的症状。
冬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满脸惊恐:“怎么可能!薛太医,公主就是落水受寒,怎么会是……”
只有沈陌玉阴沉着脸,要是他没有想错的话,这病只能让鹤清扬来了。
他低声道:“薛太医,你就按照驱寒为公主开一方子,今日之事不可告知他人。”
薛太医点点头,他就算想说,也得等皇后娘娘回来。
冬一跪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薛太医是皇宫里面最好的太医。
沈陌玉抿嘴,心情复杂道:“起来吧,公主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眼下为公主洗浴,”说着,他眼神深深看着床上的人,大步离开。
冬一眼泪瞬息流出,起身喊了两个嬷嬷进来帮衬。
沈陌玉并没有离开,转身到八公主暂且住下的房间,推开门,里面四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两位嬷嬷警惕起身,其中一人大声呵责:“何人!竟然私闯!”
只有九公主着急问道:“哥哥,漂亮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她想过去看,可嬷嬷说她过去只会添乱。
明明八姐已经醒了。
被她这句话,八公主也坐不住了,掀开被子,声音嘶哑:“长,长姐如何?”
虽然她不认识对方,可九妹一定见过,否则不会问对方。
沈陌玉抿紧唇角,原本他是气不过,想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倒是挺有良心的。
轻咳一声:“长公主眼下尚未苏醒,为了两位公主的安慰,”
抬眸,看向两位嬷嬷:“劳烦嬷嬷带多一些人,将两位公主万无一失护送回去,这次歹人的目标是八公主。”
下一句话,他不过多说,九公主哇的一声就哭了。
“长,长姐是要死了吗?”
她才终于靠近漂亮姐姐,难道就要远离她们了?
面对九公主的哭声,沈陌玉懒得看一眼,转身离开,他该说的都说了,要是她们还保护不了两个小娃娃,那就是她们命该绝。
他走到一座假山后,手指抵在唇边,微微一愣,仿佛刚才触碰小公主的感觉历历在目。
眼神复杂,他不允许她死!
哨声一响。
一道身影闪现在他跟前。
“二皇子。”
“将鹤清扬绑过来,他儿子……暂且留着,莫要带过来。”
带过来累赘。
“是!”
话音刚落人就消失不见。
当天夜晚,鹤清扬背后一紧,连人影都没看到,闷痛声响起,整个人陷入黑暗。
更别提已经熟睡的鹤小青,根本就不知道自家爹爹被人拐跑。
而沈陌玉一回去便寸步不离在楚倾珞身边,人坐在屋内,一遍又一遍为楚倾珞擦拭额头。
忽地,动作一顿。
双眼微眯地看向窗外。
只见那人轻轻戳破窗,往里面吹了一股白烟。
沈陌玉凑到跟前,发现只是大量的迷烟,看了一眼小公主,将人放在屏风后不显眼的位置,自己则裹得结结实实躺在床上。
没一会,门咯吱响起。
“快,那些丫鬟很快就回来了。”
估摸三四个人,从床上抗沈陌玉,有人不满声音响起:“这长公主还说是倾国倾城,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重!”
可不是,其他敢怒不敢言。
只有领头站在门口把风,破口大骂:“说什么!快!要是事情没办好,兄弟们都得人头落地。”
剩下那些人哪还敢开口。
快步将人搬走,沈陌玉将自己捂得结结实实,愣是没让人看清他的脸。
一炷香时间,他们配合十分默契,竟连一个宫女都未曾见过。
否则,搬抬这么一件重物,早就露馅了。
沈陌玉感觉自己被人放下,那人还在抱怨。
“真是重死我了。”
“行了行了,我们人送到了,点香,然后我们快撤。”
“是。”那些人像极惯犯,点燃了香烟,关上门,沈陌玉确认后才掀开被子。
鼻子一闻,脸色骤变!
是迷情香!
好在身上有带解药,他从怀里掏出,这些药是凉川所配。
只是没想到用在这个时候。
门口忽然穿出一阵躁动。
“人呢?”
“都在里面呢,银子呢?”
江寒奕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去找宁贵妃吧,我没有。”
他现在别提银两,能吃饭都是一个问题。
对方脸色难看,但也没有甩脸皮子给他,毕竟这人今日事成后,身份可就不一样了。
讨不到银子,对方只能撤退,只剩下江寒奕开门。
一进门他只感到身后被重重打了一棒,瞬间失去知觉。
沈陌玉铁青着脸,狠厉眼神伸腿往对方平躺的裤裆狠狠踢过去。
恨不得现在把他第三脚废了!
低声道:“影子。”
“在。”
“把她带过来吧。”
说完他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裳,跟狗东西待在一个房间,连空气都变得难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