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理应寸步不离小公主,想着对方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才躲去暗处让暗卫盯紧人,趁机将楚慕儿绑起来。
却没想,等他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另一边,夙语嫣担忧看着楚倾珞的座位,为何乖乖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从这里到皇后宫殿不远,难道是八九公主刁难?
思绪还没收紧,只听宁贵妃惊呼一声。
上方的楚熹皇视线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不由开口:“宁爱妃,可是身子不舒适?”
宁梦瑶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眼底下一阵得意,挑眉看夙语嫣一眼。
谁知对方压根都没搭理。
轻启红唇,微微咬紧,头上流苏随着她动作晃动,只见她艰难地摇头。
“妾,妾身不知。”
见宁梦瑶不愿开口说实话,楚熹皇双眼微眯,犀利看向她身边的婢女,威严道:“你来说。”
奴婢哪见过这阵仗,跪地求饶。
“这,这,奴婢斗胆,有人在冷宫偷,偷,”话说到这,她怯生生抬头,对上楚熹皇的眼神,声音快且颤抖。
“有人在冷宫偷情啊。”
此话一出,勃然众怒,甚至一些不嫌事大的功臣直起身,高呼:“简直岂有此理!”
“今日何等重要,是谁这么大胆!不顾皇上跟夙将军脸面。”
“是啊!皇上,此等罪人就该进猪笼,沉池!”
“没错!沉池!沉池!”
……夙语嫣看向宁梦瑶,对方就差把胜券在握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心里有些堵,挪动身子,正想开口说话,身边的嬷嬷凑到耳边等候传令。
“去看看长公主怎么这么久还没过来。”
嬷嬷了然点头,悄悄往外走。
楚熹皇看着众臣愤怒,绷紧下颚线,朝着那奴婢开口。
“你可知戏弄朕的下场?”
“奴,奴婢不敢……”
被点名的奴婢万万也没想皇上竟然会杀一个回马枪。
看向宁梦瑶,飞快低头,反正宁娘娘一定会救她的。
楚熹皇自然没有错过她们小动作,眸光波动,脸上却冰冷冷哼一声。
“带路,”起身,颔首,“倘若欺瞒,九族性命立斩。”
字字句句充斥他龙威。
婢女身子抖动,“是。”
起来时膝盖像极被人重打,摔了个狗吃屎,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爬起来磕磕巴巴道:“奴婢这就带路。”
九族!
九族!她阿娘跟阿爹都在皇宫,这不是要她们一家全都葬送在皇宫吗?
她赌不起,却骑虎难下。
夙语嫣跟夙少江对视,二人都想到一块去了,夙震山倒不知道这里面的环环绕绕。
只是看着皇上必去的决心,也默默直起身。
嬷嬷一回来就看到空荡大殿,内心直呼,完了完了。
她刚好遇上回来的八公主,经过她们才知道长公主跌落水池,眼下宁贵妃必定是算计长公主。
否则也不会这么大阵仗!
可是!她要怎么拦住皇上她们。
跺了跺脚,追上在前面的夙语嫣。
“皇后,皇后,大事不好了,长公主为救八公主跌落水池……”
话音刚落,夙语嫣瞪大眼,整个人立在原地,“你说什么?!”
拔尖的声音响起,惹得楚熹皇一脸不悦。
“皇后,成何体统?”
夙家父子听闻冷哼一声,皇上当真被狗屎糊住眼,连心都是黑的。
“呵,老臣倒不知皇后娘娘有何过错,这宁贵妃大宴上大惊小叫,怎么都不见皇上出口拦截。”
“外面天寒地冻让诸位出来,也不知是何居心!”
众臣不满嘀咕,是啊,本来想高攀一下宁家,可从踏出外面他们都后悔了。
外面寒风瑟瑟,哪能是在屋内吃好喝好,还有地龙暖和。
楚熹皇见状无辜道:“这宁爱妃身怀龙子,若是惊吓半点,这……”
被点名的宁贵妃示弱,娇滴滴依靠在身旁嬷嬷,双手若有若无地抚摸腹部。
一副你等奈我何的样子,夙少江脸面对着夙语嫣。
“姑姑,发生什么事了?”
夙语嫣目光投向他,快速吩咐:“倾倾落水了,你前去看看。”
“什么?”
两道响亮声音鄹地响起。
夙少江最先反应过来,连行礼都想不起来,拔腿就朝皇后宫殿方向跑。
夙震山原本想走,被夙语嫣拦住。
“将军留步,”眼光却看向楚熹皇,随后宁梦瑶。
这两个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黑。
她倒是要看看,这宁梦瑶耗费千辛万苦,究竟想让他们看到什么!
夙震山抿了抿嘴,心里骂骂咧咧,这兔崽子到底能不能行啊!
“走吧,皇上,莫要让大臣们久等。”
楚熹皇此刻也只能嗯了一声,抬腿往前走,他能说什么?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
众人脸上虽不悦,但也因为皇上没有开口说话,忍气吞声跟上,估摸一刻钟左右。
人还没到门口,那一声声女子求饶声,男子怒吼声……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宁太傅第一个开口,楚熹皇怒气冲冲,胸口剧烈浮动,连太傅的话都没听见。
只顾自往前走,奴婢躲在一边深怕这脏水泼到她身上。
“里面到底是谁?”
“皇上定不会轻饶他们。”
可不是嘛,就连太傅这个老顽童都不似皇上这般动怒。
可想而知这些人这次动了太岁头上的土。
现场脸色难看的是夙语嫣,里面的声音显然不是乖乖的。
那乖乖去哪了?
哐当!
楚熹皇一脚踹开门,里面的狗男女此刻还没反应过来,楚慕儿被欺压在床上,那娇弱妩媚的声音响起:
“江哥哥,你怎么停了?”
红通的脸颊,睁开迷离双眼,一道强光让她不满扭头,蓦地撞上一人。
“啊!”
江寒奕扑通跪在地上,身子还残留一块破布,勉强遮盖住,外面跟随的太监转过身,宫女不小心撞见,霎时,尖叫声响起。
谁能知道驸马背地里竟是这样的人。
明明庆功宴,不在前院跟人拉拢关系,躲在这冷宫处偷情。
从听到楚慕儿的尖叫声,宁梦瑶彻底疯了。
拨开人群,前面仅剩皇上一人背对着她,可她毫不顾忌,待看到床上那人,瞬息双膝瘫软无力,跌落在地上。
万幸,嬷嬷一直跟在身边及时搀扶她。
就刚刚那些还在说要把这屋内两个人浸猪笼的人,一个两个都不敢开口说话。
可夙震山是什么人,别人不敢说的事,他敢!
“皇上,里面是谁?今日正是大好日子,怎么可让他人扰乱心情,”眼睛四处张望,就是没看屋内的人。
“不若就跟大臣说的,都拉去浸猪笼。”
此话一出,众臣脸色都变了,冤家啊!
难道他没看到这屋里是驸马跟三公主吗?
这驸马浸猪笼倒是无所谓,可那三公主……
最先反应过来是宁太傅,走向前,将门关上,在门即将关闭前,眼神凶狠看着屋内。
随后转身,跪在楚熹皇跟前,拱手:
“皇上,此乃家事啊!”
被这么多人看到,难道还能说什么?
难不成皇上要在众臣面前审视自己的女儿如何破败不堪吗?
接收到宁太傅的意思,宁梦瑶推开身边嬷嬷,爬到楚熹皇跟前,抓着他的龙袍。
“皇上,是妾身教导无方,是妾身的错……”
不是的!
不是的!
宁梦瑶心里在滴血,这里面应该是那贱丫头,怎么会是楚慕儿?
可现在根本来不及多想,脸上的泪花,说什么都止不住。
下腹开始有些隐隐作痛,楚慕儿出了这档事情,以后喻儿怎么办?
她的喻儿,未来是要当储君的,怎么可以在这种小事上留下污点。
现场的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丞相最先开口,弯腰拱手:“皇上,家事难断,臣今日什么都未曾见过,只知大臣们喝得烂醉如泥。”
一句话让夙语嫣意外看向他,这人却稳重谁都不看。
这腰弯得就快脸着地。
诸位大臣连忙跪地低头:“臣等复议。”
“准!”
楚熹皇紧闭双眼,这字咬牙切齿说出,可谓是真的动怒。
“是,臣等先行告退!”
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等周围人都走空了,楚熹皇拽走龙袍,瞪了一眼宁太傅及宁梦瑶。
吼道:“把这两个奸夫淫妇押上来!”
旁边的太监猛地抖动身子,颤颤巍巍道:“是。”
这……真是难为他们了。
虽说这驸马跟三公主确实犯事了,可终究还是有宁家护着她们。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哪能真的动手脚。
圣上的意思当真难以揣摩。
而夙震山更是嗤之以鼻。
“皇后,”喊住前面的夙语嫣,脸色不耐烦:“老臣先去看望乖乖。”
这趟浑水作为后宫之主的她肯定要过去。
可夙震山就不一样了,他可没心思过去看。
夙语嫣点点头,心思也飞到皇后宫殿了。
楚慕儿跟驸马都是被绑了手,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御书房。
刚进门跪下,楚熹皇伸手把砚台摔在二人头上,气得直起身子。
“说!说不出原因,别怪朕把你们浸猪笼!”
今日看到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守住口舌!
等他反应过来,这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被砚台砸中的江寒奕额头鲜血直流。
楚慕儿一开始还有些心疼的目光,霎时触碰到宁梦瑶的眼神,爬在地上,哭着道:“父皇,孩儿不知啊!孩儿当真不知!”
“孩儿跟丫鬟去出恭路上就被人打晕,等,等……”接下来的话,她眼神轻瞥身边的人儿。
随后狠下心,“等孩儿醒过来时,驸马就对孩儿强行…呜,孩儿当真什么都不知。”
好一个当真不知!
江寒奕瞪大双眼看着身边的人,明明是她扑上来。
明明这里面躺的人是楚倾珞,怎么会变成楚慕儿!
他抬眸看了宁梦瑶,难道这事是她们母女俩串通好的?
可宁太傅的脸色并没有比皇上好到哪里去,这说明……
他们都是被算计了!
到底是谁!
“江寒奕,你还有什么话说?”
江寒奕紧闭双眼,垂下头,声音拗口且干涩,“臣,一时色心,没抵住……”
话还没说完,在上位的楚熹皇冲下来,恶狠狠踹他一脚。
“好啊好啊!好一个色心!你可知你是长公主未来驸马?”
无论哪种原因,原本许配给长公主的驸马,却跟三公主睡同一个床上!
说出去,他们皇室还要不要脸了!
况且,现在朝廷上最没用的也就是这驸马,原本这棋子要是踏踏实实娶了长公主,大家相安无事。
眼下长公主那边的事,可变得棘手了。
被踹的江寒奕口吐鲜血,瘫软在地,也不知行鱼水之欢耗费他太多精力还是怎么,竟这般弱不禁风。
连皇上自己都没想明白,明明自己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眼前这人就像来自地狱的魔鬼,丑陋得让人难以直视。
楚慕儿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别说,外公跟母后的眼神都能把她杀死!
但她是真的没有说假话。
这件事一定跟楚倾珞有关!
江寒奕艰难爬起来,微弱声音响起:“臣…罪该万死。”
那样子像极只剩一口气吊着。
夙语嫣巴不得快点结束,开口道:“皇上消气,这冷宫平日确实没有宫女在那,也辛苦江寒奕能想到那,只是,”她语气稍顿。
脸上滑落两滴眼泪:“只是可怜长公主跌落池水,生死不明也就罢了,未来夫君还跟人偷情。”
在场的诸位一口气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全场安静的可怕,见状,夙语嫣摆弄帕子。
“江寒奕既不喜长公主同我说一声便是,皇上也会为你等下圣旨,到现在就算皇上把人打死,也挽救不了什么。”
宁太傅轻叹一口气,快步凑到女儿身边,下跪。
“求皇上为三公主赐婚。”
宁梦瑶也跟着一起,“皇上,楚慕儿可是我们的骨肉啊!”
气得皇上将桌上奏折摔在地上,一个驸马而已,今日杀他绰绰有余。
为何宁太傅跟爱妃为他求情?
楚熹皇眸色渐深,可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妥,反而说道:“今日这事被众臣所知,倘若人人像极驸马这般岂不是天下大乱?”
听闻还有回旋的余地,江寒奕微弱道:“依,依皇上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