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凝没时间待在江行止给她的房子,团长一直催她,有几位外地来的游客等她登台好几天了,是为了看她演出才来新京旅游,她得回去。
晚上。
江幼薇来接她下班。
两个人在路边买奶茶。
江幼薇付款后,拿过一杯塞冬凝怀里。
“住进他的房子啊,让他的保镖每天接送你上下班就行了,这样一来你上班也方便,省得天天开车回老洋房,辛苦。”
“不想住。”冬凝插吸管吸溜一口,“我还得照顾小景。”
“一块带过去养。”
“拉倒。”
江幼薇上下打量冬凝,“这么有骨气,现实点不行吗。”
冬凝慢悠悠说了句,“没想好。”
“那可是江行止,需要考虑什么。”江幼薇一边喝奶茶,一边说。
“不过随你了,他身边众多莺莺燕燕,除了那位,很少见他会和那群莺莺燕燕发展下一步。”
冬凝呵笑,他哪是发展下一步,他那是纯交易。
回想,抓到江幼薇另一句话的深意。
“哪一位。”冬凝疑问。
“他前女友,哦对,你应该不知道,”江幼薇接着说,“钟羡羽,超漂亮,超有气质。”
“两个爱的死去活来,后来分了,圈子里都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钟羡羽三个字,怕触江公子的脾气。”
圈子里曾经是这么评价:最配得上江公子的女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其他江幼薇没再说,她知道的也就这么点。
江家的各种绯闻不易外传,背后有人封口。
圈里都当过去式,没再提。
“想知道得问当事人江公子。”
问什么。
冬凝都没联系江行止。
冬凝回家倒头就睡,明天还要下乡村找一位老艺术家请教抚琴弄弦。
她问过母亲,人在凤城。
冬凝心心念念好久,甚至花钱拜师,那位老艺术家并不打算传教于她。
嫌她太年轻,嫌她太柔软不会刻苦。
吴老太太坐在院子拔萝卜,好一会儿坐在小板凳上,目光始终投在冬凝那双细软的手,“很难的,你这样的坚持不下去,到时候指节断裂,伤痕累累。”
冬凝既然有心,就不怕。
“我可以戴假指甲。”
吴老太太一听,更加摇头,“带假的那就没意思了,我那把古琴要的就是真指甲,你指甲都剪了,没指甲学什么。”
冬凝实在会撒娇卖萌的本事,把两只递给吴老太太瞧,“您瞧瞧,它分明有指甲的。”
“瞧了瞧了。”
吴老太太实在不愿意看,小姑娘这把骨头太软,别提指甲。
吴老太太收拾萝卜篓,“回去吧,我对你没眼缘。”
冬凝连忙起身帮助扶,“我帮您。”
老太太打住,“我有力气背。”
冬凝看着老太太佝偻的背影驻拐杖远走。
开价对方也不愿意。
手摸了摸下巴,还得再琢磨琢磨。
老太太还说,“倘若有一日温饱得不到解决,你迟早会随波逐流放弃这行。”
冬凝站在原地,“您怎么如此笃定。”
“姑娘眼底确有情,对这行爱不久。”吴老太太叹息,“你是学跳舞学画画的,不是学乐器的,仔细伤了手,以后有你哭去。”
当夜,冬凝并不走,寻了附近的旅馆住下。
大概只有忙着做自己的事,才不去想江行止。
呵。
攻江公子比攻吴老太太难多了。
第二天。
冬凝又帮吴老太太拔萝卜。
她有事相求,多一免费苦力活,吴老太太不拒绝,任她发力。
她能有什么力气,拔不动,用锄子稍稍挖出两根,还断一根。
“对不起,您的萝卜…”
吴老太太叹息,“我留着喂牲畜。”
她手沾泥土脏兮兮。
很执着,非要帮吴老太太挖完,这几天天气预报要下大雨,不然烂在地里了。
吴老太太坐在小板凳喝水,看她。
“我以前在你那个年纪能起挑几担水泥,还能在社里搬大砖头,你怎么娇滴滴的。”
冬凝低头清理萝卜泥,“条件不是好了吗,有机器替代人工。”
吴老太太说的不是那意思。
“这么娇,谁能惯着你哟。”
她抬头笑,“自己呗。”
吴老太太拿板凳起身,手托在后背,弯着腰沿小路蹒跚漫步。
“下雨咯,回家。”
冬凝仰头,“阿婆,您的萝卜呢。”
老太太没回头,“你不是爱背吗。”
冬凝清澈的眼眸放大。
她什么时候爱背了?
虽然只有一框萝卜,老太太会养萝卜,个头极大,冬凝真的背不动,转念一想,吴老太太这是邀请她回家做客,干劲一下子上来,抱起箩筐在怀。
小脸都憋得通红,手心都是细汗。
吴老太太都不瞧她一眼,笑着拄拐杖带路。
吴老太太对冬凝。
第一是没眼缘,第二她太柔弱,伤了手都不晓得还能不能好起来,不想她因此冒险。
废了手,以后小姑娘画画都画不好了。
奈何小姑娘太执着。
刚进屋,大雨滂沱落下。
冬凝陪吴老太太坐在屋檐下,她洗萝卜。
吴老太太摇着小蒲扇休憩。
冬凝撅唇瓣,“您可真会享受。”
吴老太太笑而不语。
半响。
雨势停了。
吴老太太悠悠睁眼,看见它的萝卜们又白又净。
这姑娘会洗。
“明天过来,指甲要是断得厉害就不试了,我那把古琴可不兴沾血。”
冬凝笑着点头,这就拿下了。
“谢谢阿婆肯给机会。”
吴老太太哼了哼声,抱萝卜进屋,关门。
没一分钟,门又打开,布满细纹的手递给冬凝一把伞。
“拿着,以防半路下雨。”
半路确实下雨,因为她到处闲逛,到处拍风景照。
她很少发朋友圈,甚至可以说不发。
今天纯粹兴致好。
没什么是撒娇解决不了的,除了江行止。
谢逢青很快就评论:「这地方怎么那么眼熟」
冬凝没回复。
隔天6点,冬凝早早起床去吴老太太家报道。
吴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翻箱子,尘封多年的古琴琵琶和曲谱。
“来了就自己翻翻谱律。”
吴老太太说着也没看过,专心擦拭那把古琵琶琴才交给冬凝。
第一天还好,她的指节撑得住。
后来几天就不行了,钢弦太硬,两片指甲接连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