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池最乖了,哥会时常给你寄信回来的,你别以为哥走了,就管不了你了。”鹤朝慕在嘱咐的话音间,红了眼眶,他擦去和宁郡主脸上的泪珠,感受着指腹上温热的水珠。
他将这种感觉,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那哥哥,你记得要保护好小嫂嫂,别让她受伤了。”和宁郡主说道一半,看向了鹤沉野,他的脸色果然是沉下了。
“阿池。”鹤朝慕不舍的唤着她的名字,背过身去,带着寒气的泪珠,滚落而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压着嗓音,不让和宁郡主听出异常,迟迟道:
“该启程了,哥先过去了。”
“哥哥,保重!”和宁郡主用尽全力喊道,她呼出的气,化成白雾,飘向天空。
让她活泼的精气神,也逐渐飘了上去。
鹤朝慕不敢回头看,快步的往前走去,在日出的金光下,他翻身上马,将双眸垂了下去,掩盖着自己的情绪。
“皇兄,注意身子,照顾好小嫂嫂。”和宁郡主扯出一抹淡笑,闷咳几声言道。
“你也要,注意身子。”鹤沉野别扭的道出这句关心之言。
“好了,你们启程吧。”和宁郡主的咳声突然大了起来,她便转过了身,怕把病气过给盛也陌。
“阿池,保重。”这是盛也陌第一次唤和宁郡主的名讳,又帮她拍打了一次后背,等她的咳嗽声小些后。
盛也陌转过身了,往前去后,她也不敢回头,怕加重离别时的伤感。
等坐上马车,她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一滴两滴的泪水流淌着,这让鹤沉野慌了神,他赶紧拿出手帕递了过去。
“不必伤怀,每次的分别,都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聚。”
盛也陌泪眼朦胧的看向了鹤沉野,接下他手里的帕子,在脸上擦拭着,缓了很久,等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后,点头应道:
“也是,不过是短暂的分别罢了。”
外面响起陛下出发的命令,队伍便领命,朝着商国的方向走去。
和宁郡主看着远去的队伍,猛咳了起来,直到嘴角沾染血迹,帕子上也是刺眼的红,她被朵然扶上了马车,马夫快速的驾马,朝王府奔而去。
宫里的太医来了三五个,都在和宁郡主的寝殿内,为她诊病,熬好的药喂她喝,没有一会,她便都吐了出来,脸色也愈发的白了,元镇王急得来回踱步,唉声叹气的。
“元镇王,小郡主吃不下去汤药,我等也束手无策啊。”李太医略显崩溃道。
“王爷,前些日子,东宫的沐大夫给小郡主开的药方,熬出来的药,她能得喝进去。”朵然在一旁贸然开口。
“我看了药方,对小郡主的病情根本无益,何必再服用,如今小郡主的身子,郁结亏空,再喝不进调养的药,命都难保住。”李太医不悦应道。
沐之开的药方,不过是哄小孩喝的小甜水,能治什么病。
况且和宁郡主的身子,就算是喝药调理,也未必能救的回来,心里郁结太深,身子会慢慢垮掉的。
他也有些束手无策,偏和宁郡主还是个喝不进药的主,这命,全靠造化了。
“当务之急,还是让阿池能吃进药才行,朵然,你去熬药吧,莫要耽误了阿池的病情。”元镇王无奈道,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沐之在外的名声,他也有所耳闻,能治好流民的瘟疫,医术自然比宫里的太医要好得多。
且先试试吧。
“是,王爷。”朵然瞪了一眼李太医,便出去了,这老头根本就不会瞧病,都说了和宁郡主吃不进药了,他还一通乱熬药,强逼和宁郡主喝。
还有脸说沐大夫的药方不行。
“嘿!这小丫头。”李太医指着朵然不悦道,不过是个丫鬟,竟然还敢对自己甩脸色。
“父亲,我想休息一会儿,你们都出去吧。”和宁郡主虚弱的嗓音响起,她突然觉得很困,想好好的睡一觉。
可能睡一觉,什么都会过去。
“好,若是哪里不适,记得让朵然来告诉我。”元镇王摸了摸和宁郡主的头,便出去了,几位太医也跟着他出去了。
“元镇王,不知有句话,当讲不当讲。”李太医犹豫片刻,缓缓开口道,他想让元镇王有个心里准备,毕竟留给和宁郡主的日子,不算多了。
“有屁就放!”元镇王心焦的道,他真怕和宁郡主的身子,熬不住。
人一旦被病魔缠身,不管吃多少药,都无力回天。
王府没有她吵闹的声音,都显得冷清起来了。
真怀念往日,她在王府里爬高踩低,欢声笑语的时候,但愿沐之的药方能有用吧。
“和宁郡主的身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日。”李太医此话一出,元镇王的脚步瞬间顿住。
“你说…你说什么?”元镇王有点接受不了,他不敢相信,平日里那么跳脱的一个人,怎会熬不过这个冬日呢?
她本该有很多个冬日可以熬过得,她那么爱笑,那么活泼,才刚及笄不久,自己还未来得及好好的看看她。
怎就没多少日可活了?
怎么怕什么,便来什么。
“郁结得心药医,尤其是姑娘家,被情爱束缚,如同溺在深海的牢笼中。”李太医把话说的极为明了,通过脉象,他感受得到,和宁郡主有着极深的心结。
他不知和宁郡主的心结是谁,但以目前的状态来看,此心结,定会困其一生。
“你放屁!阿池身子骨那么健硕,幼时从五米高的树上摔下来都没事,怎会为了一个相识几个月的人,落得此下场…”元镇王说着便喉结哽咽起来。
他没想到,就只生下了这么一对儿女,还都是个痴情种。
当初和宁郡主吵嚷着,无论如何也不愿嫁给常锦让,如今,却因常锦让卧床不起,还生了这么一场大病,他别提有后悔,给和宁郡主寻的这门亲事了。
本意是想让和宁郡主以后的日子过得好些,谁知,竟会害了她。
鹤朝慕也不让人省心,自打盛也陌嫁人后,整日念叨着,幼时的阿也已是太子妃,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过。
甚至不惜闹到御前,哀求陛下另寻他人为太子冲喜,最后受了一顿责罚,悻悻的回来了。
倒也不知他们兄妹俩,遗传了谁的痴情。
“在等段时候瞧瞧吧,不行就准备后事吧。”太医留下这句话,就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