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项烟岚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
左岸闷了一口酒,颇为有些意兴阑珊:
“你觉得她做的,有哪一点像个做母亲的?
哪有当妈的,拼命从孩子手里把爸爸留下的东西给夺走的?
都说虎毒不食子。看看她……呵……”
项烟岚松一口气,还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原来只是一肚子的抱怨。
她安慰道:
“你现在干得很好。你爸爸他要是看见了,一定会很宽慰的。”
左岸点点头,像是给自己打气:
“他留下给我的东西,谁都拿不走!”
说着,他望向项烟岚,眼神里满是期待。
以他的性格,是说不出“留下来帮我”这种话,但全部都放在了眼里。
项烟岚读懂了。
她没有视而不见,也没有扭捏着试探,而是直接而坦然地点头:
“我一定会帮你。”
左岸眼里闪动着一些东西,嘴张了张,但话到嘴边却成了:
“好。干杯!”
“干杯!”
酒瓶相碰,两心相碰。
左岸纯属那种酒胆上乘,酒量一般的。
一瓶二锅头下肚,羊腿才啃了一半,就倒头扑街了。
然后,烧烤摊的老板老张就看见这个眼熟得貌似在电视上见过的帅哥,被他那位高挑的女朋友像扛麻包袋一样扛起,然后扔到了路边那辆一眼就很豪的豪车后座。
那位漂亮姑娘在等代驾的时候,还抽空风卷残云地把剩下的半只羊腿,半打腰子,半打生蚝,半打羊肉,半打牛肉全都吃干抹净。老张这看着都冒了一头的冷汗。
等到那豪车扬长而去五分钟后,老张才犹如醍醐灌顶一样惊醒过来:
这不就是之前狠揍了那帮小流氓一顿的女侠吗?!
迈巴赫安静地停在别墅的停车场。
项烟岚公主抱地把左岸抱到了二楼的房间,百来斤的男人对她而言并不比两包米来得重。
把他轻轻放在床上,帮他脱下外套鞋子皮带……
她回忆着提前醉酒后男姬妾们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可想来想去,才醒起自己当时早就烂醉如泥,哪里还记得。
最后,她只好拿了条热毛巾把左岸擦了把脸,用劲之大,把一张帅气的脸庞差点擦成了猴子屁股。
她不是习惯伺候人的人,忙完这一轮,感觉比从敌营里杀个七进七出都要累人。
她抹了抹额汗,刚要转身离开,忽然一只手被抓住。
低头看去,左岸迷迷糊糊地把脸贴在她的掌心上,嘟嘟囔囔地说着梦话:
“别走......不要丢下我......”
项烟岚俯下身去,轻轻在他的额头上吻下去:
“放心,我不会的。”
不知是从梦中听到了,还是心有灵犀地感应到了,原本还在皱眉呢喃的左岸在一吻过后,竟然舒展眉心,静静地睡去。
翌日,当太阳从落地窗跑进来,一巴掌拍醒了熟睡中的左岸。
他揉着眼睛和太阳穴,艰难起身。
低头看了看身上凌乱却还齐整的衣裤,似乎还没从宿醉中醒过来。
忽然,他像是醒起来什么,猛地摸了摸额头。
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不知为什么,心里仿佛忽然间充实了许多。
他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毫无缘由地笑了起来。
阳光铺撒在地面上,左岸突然觉得全身都好暖。
......
而此刻,在滨海某处别墅里,既然阳光充盈,但气氛却冰寒入骨。
左母,林慕云走进大门,便看到从楼上下来一个男人。
虽然头发花白,但身形高大,神情矍铄,尤其是那两道长长的法令纹,让整个人看起来严苛,甚至带着几分阴骘。
“你来干什么?”
那人看见林慕云,一开口就是零下温度。
“铭龙怎么样了?”
林慕云也不跟他计较,直接关心道。
原来这人正是霍铭龙的父亲,左父当年的挚友——霍刚。
“还死不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知你那宝贝儿子哪里找来的下三滥手下,用这种阴险毒辣的功夫。要不是我恰好有认识懂解穴的高人,小龙怕不是这辈子要瘫了?!”
林慕云听到霍铭龙捡回一条命,长长地舒了口气,神情换回了之前的冰冷:
“你要对付他的话,随便就是,不必特地在我这里拿许可。”
霍刚“呵”的一声冷笑:
“他是你儿子,你还不护着他?”
林慕云听到这话,竟然眼中有了火气:
“你专门从沪都过来是为了挖我痛脚的?”
见她生气,霍刚反倒没了之前的恼怒,法令纹勾了勾:
“我差点忘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别说儿子,就连老公,只要碍着你道的,全都要扫清。”
林慕云眼神里的杀意一闪而过,但转瞬间又立马被一汪温柔给填满。
她走近两步,缓缓伸出手来,竟然抚摸在霍刚的脸上。
这一摸,犹如熨斗,立马将后者的怒气抚平。
“我当年那样做是为了谁,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林慕云的语气里竟像小女生一般带上了几分娇嗔。
霍刚一把握住她的手: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还要狠心地把我赶出滨海?!”
“傻子。”
林慕云反手抚在他的手背上,柔声道,“你是当年唯一的目击证人,也是他的好友,如果你不走,在滨海能落得住脚吗?”
“我......”
霍刚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现在你不是又回来了么?”
林慕云用手抚平着他衣领上的皱褶,“现在的你,早已经闯出一片天地,还有谁会嘲笑你永远只会跟在别人后头?”
霍刚叹了口气:
“我来,或者我走,还不是你动一动指头而已。”
林慕云缓缓地靠在他的肩头:
“你心里头有我,我一直都知道。”
霍刚犹豫了一下,然后楼住她的肩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你要我帮你铲掉那小子吗?”
林慕云摇摇头:
“不用。先让他得意一段日子。看他起高楼,宴宾客,然后等着他楼塌了。”
说着,她的语气中带上几分凶戾:
“放心,他和他爸都是一样的混账东西,一定会忍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