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
楚平威捏着一块黑色的焦状物,捻碎之后,化为尘灰,消散在空中。
他立即挥了挥手,将周围的恶臭味扇掉,对着同样穿着红袍的另一人说道,
“这丁进,周高虽说只是练气初期,不堪什么大用,也就探探路,不曾想却不是死在了郁家,而是这林中。
王坊主善占卜之术,可是能推断出什么?”
楚平威与王城皆是血翼教五大坊主之一,派去丁进,周高二人也只是为了试探郁真子的后手。
不料俩人竟是发现了道胎体,财迷心窍,不惜大打出手,让别人捡了便宜。
“传闻中,这郁真人乃是练气巅峰,实则不然。在我教的记载中,分明是在追杀前就已突破筑基,不过被我教提前所知,趁着刚突破,根基末稳之时围攻猎杀。未让他有了气候,也就声明不显。
莫非这郁真人真是凡俗草根出生?不见留下什么功法给家族,底下竟无一人走上修行路?”
“这很难说,当初他从一农人家拜上碧溪仙宗是人尽皆知的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郁真子却是奇怪的很。
只是给子孙谋了个凡俗显贵家族。也不让修行他得来的四品《澄阳明符录》,让我们好找。多半还藏在家中。”
王城随即说道,“至于这周高,丁进二人多半是听了其他三位坊主的指示,去找那道胎之体的麻烦。”
面上有怒色,“道胎之体是这么容易得来的吗?几百年难出一个,别人不懂,他们还不知道?多半是身后有大人物养着的,这也想钻空子,不要命了。险些坏教主的事。”
血翼教是卢国南境数一数二的魔教,一主二副八长坊,教众多达百万人。
不过是在大城市,余县这种灵气贫瘠的小地方,也不会来。
即是魔教,内部不和谐也是常事,好不容易发现郁真子的踪迹,在血翼教内部也不算什么大秘密,两位副教主同样觊觎功法,暗地里插手。
王城,楚平威都是教主的心腹,正好从北边腾出手来,以防万一,便是决定二人同走一趟。
宇文汉不过一练气修士,正巧闯入其中,二人堪察要紧这才放过,否则凭他一根基浅薄的散修,如何能在两位筑基的手中走脱。
“这两人死得太早了,什么东西都没找到,可能连郁真子留下的后手都没触发,当真废物。”
楚平威怒骂几声,确定林中再无什么东西留下,就想往县城去。
二人的死或许是驻守在此的仙门子弟所为,若是被他们捷足先登,两人还得再做谋划。
刚升起空,王城的灵识更为敏锐,大叫一声,“小心。”
双手祭出两枚符篆,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是与突兀出现在二人身后的霞光撞作一团,轰的炸开。
楚平威反应讯速,瞬间运转体内的灵力,祭出一道巴掌大的黄色护盾,在催动下将自己和王城笼罩在一层护罩之中。
霞光尽数显现,竟有不小百道,密密麻麻,击在罩上,发出铃铃铛铛的声响。
不过只维系几息功夫,两人这才发觉已身在一座由霞光主导的法阵之中,周遭好像流动的油画,彩幻夺目。
楚平威的眼神如剑般锐利,他凛然地望向大阵的某一处:“不知道友是哪位高修?我乃血冀教东长坊主楚平威,可否出来一见?”
回应他的只有更多的锋利霞光。
“麻烦王坊主推断出此阵眼的位置,先把这烦人的东西破了再说。”楚平威不善阵法符篆,只能让王城出手,心中思索起来:
‘这修士鬼鬼祟祟,竟能提前知晓我等,布下法阵,又不轻易露面。恐是教中他人请来的援手,这霞光更像是正道的术法,不知是谁。’
魔修之间,算计不断,见怪不怪,没准就是那两位副教主的手段,周高,丁进就是他们放出的饵。
王城主修符篆,阵法,出身本是南疆巫师,通祈神占卜之法,虽不善打斗,破阵却是一把好手。
只见他伸手在腕上割开一道口子,瞬间两条黑色的线虫一下子从中冲出,还未等楚平威打开护罩,不受阻拦地往后方游戈而去。
楚平威不由得高看一眼,赞道,“好手段。”
同时抽出身后背负的金晃大刀,冲出护罩,几下劈斩,打散霞光,跟上黑色的线虫。
布阵之人自然不会让两人如此轻易破阵,霞光本是锋利坚韧之状,在碰到金刀之时,猛地变为丝带状。
缠上刀身,又从下方不断抽出丝帛,条条相接,传来拉扯力,任楚平威有龙虎之力也难以发挥,好生憋屈,更幻化有几把利剑,对着丝虫刺来。
“这人修为在我与楚平威之上,又是先手一步布下如此诡异阵法,现在还未逼得他现形,非一人能敌。”
王城亦加入其中,几道黄火打在皮带身上,却只是打散一瞬,而又复原。
本是霞光所化,又尚会怕火焰。
王城早有预料,穿透而过的黄火往地上灼去,接触到霞光之时,转为红色,蔓延开来。
暗中之人眼前一亮,“这老东西有点东西,直指阵基所在……”
法阵之中,阵基与阵眼是大阵关键,除非靠强力突破外,否则两者皆是破阵之要。
两人升空之后,法阵方才发动,又使昡光作挡,让二人误以为法阵布置在空中。
实则不然,法阵依照土地,和四周密林为基,霞光作掩罢了,估计是阵旗之威,或是修士本身的手段。
如此一来,只需乱打一通,将土先林毁,阵法威能大减,无需攻破阵眼,二人全力之下亦可破出。
“幻阵?”
王城见多识广,一下子辨认出来,可如此先手优势就布置出个幻阵出来,说什么他是不信的,绝对还有后手。
楚平威却是管不了这么多,王城早已传念而来破阵之法,挣脱出来。
金刀滑出阵阵刀气,自他周身而起,一个不断彭胀的金色圆球扩大到四周。
果不其然,天地一清,呈现出山林面貌来。
两人同时抬头何上看,只见一人身着灰衣,三四十岁少妇面容,姿容姣好,两眼仿若有一汪春水。
“小女子道号清莹,两位道友有礼了。”
楚平威只觉如临大敌,王城却是面色抽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爱扮女装出门的凌霄门弟子!”
“哈?”自称清莹的仙子同样面色一抽,“还有认识的?这下他必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