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不能轻举妄动。
我弃了马,带着李寒烟偷偷往山上去。
在草丛中,我和李寒烟看到了商队被匪徒围了起来,很快双方就打在了一处。
整个商队,只有沈家会武,所以冲在最前面。
我看见两个师兄被大刀砍碎了胸膛,当场倒地而亡。
李寒烟是看见有人将李明是被揪着头发从人群里揪了出来,一时激动,直接跑了出去。
我没拉住。
她没跑出去多久,几声哨音响起。
这是沈家独有的哨语。
是阿哥吹的。
【仇杀,快跑!】
仇杀与劫财不同。
一般匪徒劫财时,会试探护镖队的实力,实力强就会撤走,实力弱一些,也只会杀一两个人震慑一下,震慑完拿走钱财就算完事。
可仇杀不同,他们不为劫财,只为杀人,这种情况下,只要在场的不是他们自己人,都会被杀死,一个不留。
阿哥能发出这样的信号,说明对方武力远高于镖队,没有反抗成功的可能。
阿爹说过,遇到这种情况,为了沈家、镖局,要把心放冷,然后逃命。
只要保留了火种,沈家的火迟早还会烧起来的。
所以我躲在暗处,没有出去。
我亲眼看着匪徒中有一个人走了出来,他杀了还在抵抗的阿爹,阿娘,还有阿哥,然后踩在了我阿娘与我阿爹交缠在一起的手上,砍断!
最后他顺着沈烛不舍的目光,将目标移到了李寒烟身上。
李明是作为母亲,将李寒烟护在身下。
那人就疯狂地大笑,笑完之后,将那柄剑从李明是的背后刺进去,刺穿之后也没停下,连带着也刺穿了李寒烟。
这个伤短时间内死不了,要是他们杀完人就走,还有得救。
可我的想法还是太幼稚了。
那人蹲在母女二人面前,亲眼看着她们二人血尽而亡,才满意离开。
就算那些人彻底离开了,我也没敢立即出现。
直到晚上,我借着月光找到我阿娘,阿爹,阿兄的尸体,肝肠寸断地哭了一晚上。
太阳出来时,我拖着这副身子将尸体一具具搬到林中。
挖坑,埋尸,立碑。
我不知道用了多久才将这些人埋进土里。
这里,就是他们最后的安居之地。
我在阿娘,阿爹,阿哥的坟堆旁边,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阿娘和阿爹入了我的梦。
“阿辞,走吧!”
“阿辞,要是真的舍不得我们,就活下去,去报仇!”
“但一定要记住,人生在世,远有比报仇更值得去做的事。”
对,报仇!
我不能就此消沉下去,最起码要报了这深仇大恨。
当天夜里,我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匪徒的山头,并混了进去。
那天晚上,匪徒们在狂欢。
我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才知道这是两伙人。
一伙是从远道而来的外乡人,一伙是当地匪徒。
原来,这群匪徒跟这群外乡人做了一笔生意,合伙截杀商队。
一方只为杀人,一方只为劫财。
而外乡人,是主谋。
合作既成,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本想趁他们喝醉,潜进去,杀掉他们。
没想到,刺杀不成,还差点没逃出匪窝。
他们加强了防备,我只能在外面守着。
守了两天之后,外乡人骑马离开了山头。
出了山头没多久,他们十几人便分散开去,各跑各的。
没办法,我只能抢了匪徒的一匹马,向其中一个人追去。
追了一路,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我跟那人在林中打了起来,他武功不及我,打斗中,我削去了他一只耳朵,本可以除去他遮面的黑布,看清楚他的长相,却不想那人身上有黄烟弹,浓烟封了山林,他将我踢开,逃向城内。
我不想放过此人,攀上树之后,拉了弓,朝他逃跑的方向射了一箭。
追过去时,只见到了一摊血迹。
我一路追着血迹到城里,那人却不见了踪迹。
我想着他受了重伤,总要看病吃药,便花了几天时间,在各大医馆药店之中奔波。
可依旧无果。
又想着他不可能去人多的医馆,便在太阳落山之后往偏僻的医馆寻去。
寻了几家之后,在一家医馆外,听到里面有不小的动静,像是打斗。
这里的人似乎不爱凑热闹,一听有打斗声响,全都缩得没了人影。
这正合我意,我冲进了医馆,正看到那人将刀刺进大夫的腹中。
我上去扯到了他的衣服,看到了他胸膛前有刺青,这是离他最近的一次,却因为太暗,又没看清他的面容。
那人就算受伤,反应也不慢,几乎下意识地翻窗而走。
我想追上去,但那受伤的大夫紧紧抓住我的脚脖子,没办法,我只能先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我拔了他腹中的短刀,摁紧他的伤口,他一直嘟嘟囔囔个不停,我又听不清他说什么,就伏身过去,想着如果是遗言,那就带给他的家人。
结果,什么都听不到了,他断气了。
没办法,他受了致命伤。
我自己身体也有些不舒服,就想着歇一歇,眼睛还没闭上,医馆就来了一群人。
这群人个个都穿着捕快服,是官差。
我看了看现在的情况,自知说不清了。
尸体躺在那里,而凶器就在我手里,这不就是妥妥的杀人凶手吗?
果不其然,我被当作嫌犯带进了县衙。
当我用铁丝打开镣铐时,突然听到了门外有动静,我只能再次将自己锁了起来。
门开了,进来了一个捕快。
我抬头时,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这眼睛,简直跟李明是的一模一样。
他就是李明是的弟弟,李寒烟的舅舅。
他,真的是捕快?
而这里,就是落霞。
这让我更加确认,那个人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
当下,我便决定顶替李寒烟的身份,留在落霞,利用这个便宜舅舅,顺着那人的线索,继续查下去。
“姓名!”
他的声音干脆利落,似乎并没有多少耐心。
“李寒烟!”
当我说出李寒烟时,他表情变了,我就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他记起了些什么。
他又问了一些关于济世堂的事,最后终于问我来到落霞的目的。
“投亲!”
我拿出了从李明是身上摸出来的信,放在桌上。
“投的,是本家舅舅,李明非。”
我叫沈辞。
我不是李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