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夜的,老大夫从被窝里爬起来本来也不容易,看了伤配了药,还是犯了难。
药是拿来抹的,可这医馆只有男人啊。
李明非接了药,将大夫赶了出去,让沈辞坐在床上,就要脱掉她的衣服。
“你要在这里给我上药?”沈辞不敢相信,虽说她不在乎什么名节,但男女有别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李明非抬眼看了她一眼,看见她嘴上的咬痕就有一股莫名的火气,连带着手上没轻没重,扒掉了沈辞的外衣,露出皮肤上快百道的剑痕,心里又心疼。
“不然呢?”李明非理所应当说了一句。
沈辞张了好几次嘴,最后也只能‘哦’了一声。
李明非又不满意:“哦!?有男子给你上药,你就只是‘哦’!”
“????”沈辞搞不明白了,要给自己上药的不是他自己呢,只好反问道:“不然呢?”
李明非哑口无言,用木勺带着药敷在沈辞背后的剑痕上,声音又轻了几分:“你该拒绝。”
可你不是已经在上药了吗?
沈辞长叹一口气之后,顿了半晌,道:“你说得没错,那个人上钩了,他将我诱出去,是算定了你会追过去,这身伤,还有……”沈辞在嘴上的伤口处狠狠咬了一口,凝好的伤口再度裂开:“还有这嘴上的伤,都是他有意为之,可我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沈辞想了又想,猜测道:“难不成就是为了气一气你?”
她又看了眼李明非。
确实,他似乎真的有些生气。
李明非没有回他,只是仔细上药。
沈辞打破砂锅问到底:“我不明白,明明被欺负的是我,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李明非依旧温温吞吞的,只是上药的手法加重了些,让沈辞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做什么?”沈辞突然发了怒:“这药能上就上,不能上就让这伤烂掉,若是心里有什么不满,说出来就是,我不想在这里受你这股邪气!”
说着随手拉上衣衫,把之前抹的药膏也一同抹去了,想要下床时,李明非一把拉住她,用比她更冷的脸命令道:“坐下!”
这两个字让沈辞浑身颤栗,竟然真的乖乖坐下,不再说话。
是个吃硬不吃软的家伙。
李明非重新开始上药,半晌后才与自己和解,尽量轻声问道:“那人有什么特征?”
沈辞看旁边有纸笔,拿过来将那登徒子画了出来。
其实画了跟没画差不多,能看的,也就那一双眼睛罢了。
李明非远远瞧了会儿,将这双眼睛记在心里,继续上药。
二人沉默了很久。
李明非将沈辞背上的伤口处理之后,开始处理前面的伤口,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下手。
沈辞突然想通了些什么。
李明非这态度,在她白日里见过程淮与裴鸣川之后也出现过,他喝醉酒后,还跟她说这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结合那登徒子不速而来之后的这般气氛,沈辞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沈辞试探问道。
这话一出,李明非手中的药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可是下一刻,沈辞就连连摆手:“怎么可能,你这么体面的人,不傻不笨的,怎么会喜欢我这种人!”
合着喜欢她的人,就是又傻又笨的了?
李明非心中又冷了几分,不想辩解什么,若无其事地将药捡起来,可着能用的药,挖了一勺:“抬头!”
沈辞哦一声,把头高高抬起,露出锁骨处的剑痕。
李明非看到这白净的皮肤上,剑痕遍布,恨不得将那人揪出来,凌迟一万刀。
心里恨着,面上和耳根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一大片。
定是这酒还没醒透!
“明日,我会派人出去找找看,但找到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沈辞用鼻子嗯了一声,越回忆那眼神,越觉得在哪里见过,喃喃道:“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明非带着疑问‘嗯?’了一声:“见过?”
沈辞细细想了想,又摇摇头:“不确定,只是觉得熟悉。”
李明非谨慎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觉得熟悉,说明这人可能就潜藏在我们身边。”
认识……
沈辞看着天花板,细数最近认识的人。
“青云,杜风,裴鸣川,程淮,水娘子……”数完后,询问道:“你觉得谁有可能!”
“不知道。”李明非道:“只要他想折磨我,迟早都会出现的。”
沈辞低了低头,在勉强能看到李明非时,问道:“他将我弄成这样,算是折磨你吗?”
李明非没有说话,将衣服给她拢好,盖住沈辞身上的伤口:“药上好了,回去吧!”
在李明非转过身后,沈辞有些失望了垂了垂眸子,她到底是在期待些什么?
回去之后,青云一如既往地惊讶。
“小姐,李捕头,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
“小姐,你怎么受伤了?”
“小姐,你受伤的地方,是谁给你上的药?”
沈辞心情很不好,敷衍过后回房睡觉。
李明非连敷衍都没有。
两个人同时紧闭房门,留了青云一个人在院中凌乱。
一觉过后,沈辞起床,发现阳光都已经晒进了屋里。
她可是答应了曹师爷要去报道的,这下完蛋了。
沈辞赶紧套了身衣服,将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出了房门直接越上屋顶,往衙门口去。
衙门口不远,一刻钟不到也就到了。
沈辞气喘吁吁进了屋门时,曹师爷抬头看向她,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受伤了,晚几天来吗?”
一定是李明非替她告过假了。
沈辞嘿嘿一笑:“轻伤,不要紧的!”
曹师爷倒也不客气,放下手里的事,吩咐道:“既然这样,那就去地库,把案牍搬上来吧!”
“啊????”沈辞有些发懵。
“啊什么啊?”曹师爷双手一背,抱怨道:“本来就是你那个舅舅干的好事,非要把案牍搬到地库去,现在都没事了,你不把那些搬回来,谁去搬?”
感情,她是替李明非擦屁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