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沈辞‘可是’了半天,问道:“比报仇更值得去做的事,是什么?”
李明非倒了杯酒,拿起来,看着月光洒在杯中:“比如这杯酒,就很值得。”
一杯月光下肚,李明非脑子迷糊了起来,一头磕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李明非?李明非?”沈辞摇了摇他,愁起来了。
这就醉了,可怎么把他弄回家去?
哎!
一个人喝酒也没意思,沈辞结了酒钱,把人架起来背在身上。
只能慢慢往回拖了。
沈辞身量不小,放在女孩儿堆里都是鹤立鸡群,可这李明非也太长了,背在身上之后,还有半截腿耷拉在地上。
到家的时候,沈辞已经满头大汗,当下将丢到门口,叫了几声青云。
谁知道这李明非一点都不安分,一把拽了沈辞的手,将人拽进自己怀里,吐了个酒隔出来,喷在沈辞脸上。
“沈辞……”李明非眯着眼看着她:“那程淮跟裴鸣川,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良人呐!”
在说什么鬼东西?
“这是怎么了,怎么醉成这样?”青云看起来是已经睡下了,披了件外衣,赶紧出来帮忙。
“一时高兴,多喝了点,先把人弄回去。”沈辞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两人一块儿把李明非架着,送进屋里。
青云都忍不住问沈辞:“小姐,你是一个人把李捕头搬回来的吗?”
沈辞点头。
“太厉害了。”青云贴心道:“小姐,既然回来了,家里的事,我来干就行,你一会儿回屋先歇着,我去烧热水,一会儿泡个澡,去去乏。”
“行,辛苦你了!”沈辞舒展了下筋骨,看了眼睡得死沉的李明非,回屋去了。
很快,青云就放好了洗澡水,连带着换洗衣服都拿了出来,放在旁边。
不得不说,青云把家里收拾得很好。
她和李明非都是不着家的人,要是家里再没个人,怕是一点儿人气都没了。
这一天下来,虽然没什么收获,但过得极其充实,充实到能淡化了心中的仇恨。
沈辞泡澡泡得正舒服,都快睡着了,听见了‘嗖嗖’的声音。
紧接着,一记飞刀破窗而来,钉穿了浴盆。
这是哪个无耻之徒?
沈辞立刻穿了衣服,连鞋都没穿便翻窗而出,往右上方一看,一个人影立在右侧屋顶之上,被月亮包围在中间。
这人不但没有离开,甚至朝沈辞吹了吹口哨。
“哪里来的登徒子?”沈辞立了一声威风。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如此调戏她。
沈辞踩着墙壁,几步便飞身上了屋顶,那登徒子便在房顶那头站着。
“你是何人?”沈辞隔空问了一句。
登徒子蒙着面,只是歪了歪头,没有说话。
沈辞见他从腰间鞘中拔出剑来,当下警觉,将手往腰间摸去。
糟了,出来太急,没有配剑!
那人已经将剑立于身侧,用一种极度玩味的眼神看着她。
借着月光,沈辞看见了剑身上的花纹。
是那柄剑,是她一直在找的那柄剑。
准确来说,是这柄剑的主人。
沈辞这些天虽然有说有笑,但杀亲之仇,她一刻不敢忘。
沈辞没有犹豫,光着脚丫子朝那人奔了过去。
那人直接向身后倒去,从房顶落下去。
沈辞到了他刚才的位置,向下一看,那人已经窜出了很远。
这很明显是陷阱,是想将她诱走。
沈辞知道,但还是跳下屋顶,追了过去。
那人轻功极好,是刻意跟沈辞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把握得很好。
直到将沈辞引诱到城外林中,他才停下了脚步。
沈辞亦停下脚步。
登徒子又从背后掏出了什么,丢向沈辞。
沈辞接过来一看,是她在地下室与李明非打斗时用过的剑,已然开刃。
而这剑!与那登徒子的手中剑,一模一样。
不等沈辞准备好,那人持剑冲过来,与沈辞打在了一起。
两柄一模一样的剑,在夜光照耀的树林中迸发出刀光。
沈辞的剑术在扶风时也算是首屈一指,但在他的手上,剑招却有些吃力。
没几个回合,那登徒子便将沈辞的衣服划得破破烂烂。
而且不止是破了衣衫,他的每一剑都会在沈辞身上留下极浅的伤口,就这样划了三四十道。
这是把她当做玩具,想要慢慢把她折磨而死。
沈辞从未像如今这般落魄,衣不蔽体,浑身血污。
原来,自己与杀父仇人的差距有这么大。
沈辞生了退意,却已经晚了。
那人不会给她机会,只要沈辞想退,便封她退路,然后在沈辞身上留下剑痕。
很快,沈辞就没了气力,半跪在地上。
“你到底想怎样?”
那人还是不说话,只是慢慢靠近她,用剑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沈辞眼中尽是恨意。
而那登徒子的眼中,则是玩味,挑逗。
这是在赤裸裸侮辱。
沈辞突然发难,将剑直刺过去。
但这并不是她的贴身软剑,不会缠绕上去,绞掉敌人的命。
剑只是擦着那登徒子的脸,落下了道剑痕。
他甚至都没理会伤口,就这么看着她。
沈辞抬眼看他,想要将这个人的眼神刻在心里:“是你杀了我阿爹,我阿娘,我阿兄,还有我镖局的师兄弟。”
那人没有说话,将沈辞的剑挑飞,缓步上前,在她身边蹲下,点了她的穴道,然后在旁边坐下。
他在等什么?
很快,远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终于有了动作,靠近沈辞,一只手放到了沈辞的脑后,覆身而上,隔着蒙着面的黑布,在沈辞的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后,顺着马蹄声而去。
很快,他又回来了,只是没做停留,直接从树上掠走了。
很快,李明非骑着马而来,见沈辞满身是伤地坐在树下,赶紧下马跑过去,将自己的衣服脱下,裹在沈辞身上。
“谁让你一个人出来的?”李明非斥责道,又看到她嘴角的腥红,眉头皱得深如沟壑。
沈辞知道他在心急,没有为自己辩解,说道:“我被点穴了,动不了。”
嗯?
李明非直言道:“我不会解穴。”
“你不会解穴?”沈辞也没想到,难道学武之人,学习穴位不是基本功吗?
李明非没有回她,直接将人抱上了马:“为什么不叫我。”
声音里带着极重的怒气。
沈辞也不敢解释,索性装出一副报仇不成,反被侮辱的模样,说哭就哭。
李明非拿她没了办法,只能先把人带回去,强行敲开了医馆的门,给她看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