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跟她们说什么?”沈辞问道。
“告诉他们,一切安好。”李明非将灯放上去:“无论是我阿姊、寒烟,还是你阿爹、阿娘,他们都肯定希望我们能够活的好好的。”
沈辞看着自己灯面上的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再看看李明非,满腔的欣欣向荣之象,而自己呢,一颗心就这么重,除了复仇还是复仇。
沈辞将这盏灯收了,重新放了盏空白的灯上去,双手合十默念。
“阿爹,阿娘,阿兄,师兄,师弟……,我一切安好,你们放心吧!”
再睁眼时,满空的孔明灯升上去,气势恢宏。
这是无数人对心念之人的想念与期盼,明灯三千,盏盏上达天听。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
沈辞扭头一看,程淮放了盏空白灯上去。
“程公子,这是在?”
程淮睁开眼睛,看着她:“我阿娘去世的早,给她报个平安,告诉她我有了心仪的姑娘。”
“心仪的姑娘?”沈辞大开眼界:“看不出来,程公子还有一颗红尘心呐!”
程淮低了低眸子,道:“本来我是想在考取一官半职后再想这些事的,可世间事,总是变化莫测。”
沈辞随意提道:“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如此好运。”
程淮沉默了一会儿,眼中透出真挚:“是一个敢打敢拼,不输男子的人,也是一个能让我看见湖水变红时,让我不顾一切,想去确认她安危的人。”
这眼神太深情,就差把李寒烟三个字写出来了。
沈辞不傻,听出了这话的意思。
只是她不理解,自己明明没对他有几次好脸,有也是装出来的,怎么就被看上了。
“李姑娘。”程淮道:“我并非一时冲动,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自赌场之后,我便时刻在担心李姑娘的安危……”
说完,拿出了一柄极其精致的短刀:“我是个读书人,不知道该送些什么,李姑娘在县衙当值,随时都有危险,若是那柄软剑被损坏了,这柄短刀也可以护你一时安全,望李姑娘收下。”
这是能收的吗?
沈辞来不及说话,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拖到一边儿。
李明非横在二人中间:“程公子,我这个舅舅还在这儿呢,是当我眼瞎吗?”
程淮马上抱歉:“李捕头,您作为李姑娘的舅舅,是我僭越了,但我希望您考虑到她的安危,替她收了这个礼物。”
李明非冷哼了一声:“我作为她的舅舅,难道还护不了她的周全吗?”
这气势,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见越来越多的眼神飘了过来,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沈辞真怕他们打起来。
虽然打起来肯定是李明非赢,但没有必要啊,况且还得让程淮帮忙找人呢。
沈辞赶紧上去打圆场:“程公子,家中还有事情,我们就先回去了。”
“李姑娘。”程淮还想多解释几句,结果这两人根本没听,一拖一拽着离开了廊桥。
他们走之后,裴鸣川从人群里钻出来,碰了碰程淮的肩膀:“程兄,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啊。”
程淮冷了一张脸,眸子里也有了几分冷色:“裴鸣川,做人不要这么闲。”
裴鸣川冷哼了一声:“我劝你对我态度好点儿,不然我可要在李寒烟耳前吹风了,要是她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猜她会如何?”
程淮‘啪嗒’一声收起扇子,笑容中掺杂着几分阴柔:“这风你想怎么吹就怎么吹,但你也猜猜,吹了这风之后,裴老爷会不会打死你。”
一说起自己这个老爹,裴鸣川当即就怂了,鄙视道:“真搞不明白你们这种人,装来装去的有什么意思?还好意思跟人家谈喜欢,简直就是笑话。”
这两人一改情深义重的兄弟之样,瞬间便是剑拔弩张。
程淮玩味的看向裴鸣川:“鹿霜眠要是知道,你也喜欢李寒烟呢?你猜她会怎样?”
朝阳商会四大家,只有鹿家人员简单,只有一个女儿,自然而然被养娇气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偏偏看上裴鸣川这种纨绔子弟。
而裴鸣川对鹿霜眠,向来避而远之。
主要是因为四大家族之间关系复杂,鹿霜眠一生气就会影响鹿家对其他三大家的态度。
这一不小心,整个商会都得拿裴鸣川出气,这他可负不起责任。
“程淮!”裴鸣川心里不服,嘴上也不服:“我们几个之间的破事是我们的,别动不动把别人扯进来,也别一天天自诩读书人,却不做读书人该做的事,你有这下绊子的工夫,还不如多想想,怎么对付你家里的那几个哥哥吧!”
说完还觉得不爽,又补了一句威胁:“我还就明着威胁你了,要是鹿霜眠找李寒烟的麻烦,我一定会跟你鱼死网破!”
这二人谁也看不惯谁,最后不欢而散。
李明非跟沈辞回去之后,直接进了屋子,把门重重一摔,也是不欢而散。
青云吓了一跳:“小姐,李捕头这是怎么了,哪来这么大火气?”
沈辞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直接跟她说,是吃醋了?
他们现在是舅侄关系,很多事情都不能说的太明白。
沈辞只能叹息一声,吩咐道:“我累了,烧点洗澡水吧!”
“好!”青云应了一声,就跑去忙活了。
隔日,沈辞去找李明非,却发现他门开着,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去县衙之后,也没见着人。
看来这次生的气不小。
沈辞也懒得去管他了,去案牍库做好曹达书安排的事。
晚上回家时,门口停了马车,沈辞权当是来找李明非的,直接无视进门去。
“李寒烟?”
一个穿着绿色衣衫的女子下了马车,光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来找麻烦的。
她大大咧咧的,几步走过来,将沈辞打量了一个遍,然后挑衅道:“你就是李寒烟!”
沈辞云里雾里,冷着眼睛看着她:“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她很诧异,两只手一叉腰:“我可是鹿霜眠,你竟然不认识我?”
鹿霜眠全然一副所有人都必须认识她的架子,叫人喜欢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