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程府之后,萧砚又带着我去了一趟鹿府,将鹿霜眠和裴鸣川的推荐信拿到了手。
“信拿到手了,然后该怎么做?”沈辞问道。
萧砚透过小窗,指着马车外的一家不起眼的香火店:“你进去,把信交给老板,我在这里等你。”
香火店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基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确实是接头的好地方。
沈辞进去之后,觉得这个香火店狭小又逼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抬头看了一眼沈辞:“纸钱,元宝,纸扎,客官要什么自己拿。”
沈辞将五封推荐信放在柜台上。
老头撇了一眼信,又撇了一眼沈辞:“月逢十五鬼门开,夜不寻路阴差来,去吧!”
就这样?
沈辞待立了许久,见老头不再回应,只能返回了马车。
“月逢十五鬼门开,夜不寻路阴差来,是什么意思?”沈辞只能问萧砚。
萧砚叹了一口气,说道:“月中时,自然会有人来接你,在此之前,你先好好准备吧。”
沈辞不解:“准备什么?”
萧砚语重心长道:“当了牛头人,很有可能有死无生,你没有什么想要最后再见一面的人吗?”
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李明非一个人了。
沈辞摇头:“我孤身一人,没有什么想见最后一面的人了。”
“你……”萧砚都有些佩服她:“你还真是心硬啊。”
沈辞没有反驳。
心硬,或是心软又如何?
既然已经决定当牛头人,还有什么必要去告诉其他人呢?
这世上,有多少人真正关心你去了哪里?去做什么?有也只是暂时而已。
离月中还有七天时间,在这七天里,萧砚并没有给沈辞安排活干。
沈辞闲下来之后,去偷偷看过李明非几次,没了青云之后,人倒是精神了不少,但也是不干正事。
沈辞并不想出面劝他什么,毕竟一个人振作与不振作,都要凭自己的心,别人劝出来是没什么用的。
李明非在酒馆喝酒,沈辞就在旁边的楼上陪他喝。
十五的夜里。
沈辞拎着酒壶回镖局的路上,街道上升起了一股股的浓烟。
烟雾四起之时,突然间锣鼓喧天。
抬头看去,烟雾之中的月亮似乎变成了红色。
沈辞将目光转向浓雾之中。
声音越来越近。
有两队人戴着牛头面具,穿着寿衣,敲锣打鼓地跳着奇怪的舞蹈,从雾中走出。
这就是牛头人吗?
沈辞在路中央,被两队人夹在当中,当他们停下的时候,一顶阴轿被抬了出来。
他们的舞蹈一直在跳,锣鼓一直在响。
轿帘被不知名的力量的牵引拉开。
是一顶空轿。
月逢十五鬼门开,夜不寻路阴差来。
月中时,自会有人来接你。
这就是……
来接我的?
沈辞用手摸了摸轿子,是真实存在的。
刚才有一瞬间,她还以为这世上真的有鬼。
沈辞揣着忐忑的心,慢慢走上轿子,轿帘也随之落下。
锣鼓声停止了,轿子也被人抬了起来,不知道要去哪里。
半个时辰后,轿子停了下来。
沈辞下了轿之后,发现这里是凤凰山脉之前的牛头人就是从这个悬崖边上跳下去的。
不同的是,现在两边人站成两排,悬崖边上站了一个红衣女子,笑盈盈的。
“你就是萧辞?”
沈辞走了过去:“我就是萧辞。”
女子从上到下把沈辞打量了一个遍,轻盈说道:“跟我来吧!”
然后,女子就从悬崖边上跳了下去。
不,是飘了下去。
沈辞一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奇怪的是,崖下汹涌湍急的水流消失不见,她没有坠河,反而落到了实处。
随后,那两队人马抬着轿子,飘进了前方的浓雾之中。
红衣女子笑笑:“不用怕,这里没有鬼,都是人扮的,跟我来。”
她也进了浓雾。
沈辞跟了上去。
这里是一处阴暗的山涧,木质吊桥横七竖八地悬在头顶,每一处吊桥上都有人执着一盏灯。
过了山涧之后,红衣女子带着沈辞来到一处位于山腰的房间。
房间是直接从山壁上直接挖出来的。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红衣女子打开房门:“你可以到处走走看看,明天的时候我带你去找首领主。”
“多谢。”沈辞下意识说了一句。
红衣女子有一点讶然,浅笑了一声:“在这里,不用说谢。”
然后带着她妖娆的身姿离开了这里。
屋里,所有的家具都是石制的。
到目前为止,沈辞都不敢相信自己到了牛头人的地盘,
既然说可以随便看看,沈辞便想着到处走走。
走了一大圈之后,沈辞发现这里有明显的分区,男女也分成前后两部分,住在不同的地区。
山涧深处,还有一条小型瀑布,瀑布后面似乎有极大的空间,前面还有两个人把守。
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门派。
它有自己的制度。
沈辞逛完之后,也就回屋了。
快要睡觉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门。
“谁?”沈辞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沈辞打算继续睡,门又开始响了,
沈辞拖着疲累的身子,开了房门。
是个穿着青衣的小姑娘,看着不大,但给人感觉很成熟。
“萧辞?”
那姑娘开口问了一句。
沈辞也问了一句:“你是。”
青衣姑娘歪了歪头:“我叫林裕,先前收到萧大哥的信,说你会来,让我不遗余力的帮你。”
奇怪,她才刚来,怎么就有人来帮我了,而且他和程序都说过,他们派遣进来当牛头人的人,几乎都失败了。
这个林裕,很可疑。
沈辞想要关门:“我来这里,是想报仇,你帮不到我的。”
林裕一把拦住:“我们牛头人来这里都是为了报仇的,你想找谁报仇。”
沈辞沉了眸子,一字一句道:“李明非。”
听到李明非的名字,林裕有些震惊,强装镇定:“那你和他,是什么仇?”
沈辞抬眼看向她:“我的父母,兄弟,皆因他而死。”
林裕被沈辞眼中冲天的仇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辞直接紧闭了房门,回床上继续睡觉。
在这里,没有人可以相信,只能凭自己。
这是沈辞来之前就有所准备的,而叫人分辨不出真假的话,就是真假掺半,才能混淆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