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
梦里，扶云县还是那个扶云县。
热闹，祥和。
阿娘和阿爹在后院亭子中泡茶，有说有笑，阿爹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阿娘咯咯直笑。
阿兄也在，李寒烟也在。
沈烛仔仔细细护着李寒烟，她的肚子微微隆起，说是想吃辣的。
阿娘说：“酸儿辣女，酸儿辣女，我沈家的女子从不输男。”
阿爹附和：“巧云说得对，我沈家的男子不输男。”
沈烛也很高兴，想亲自给孩子起名字，可是翻遍家里所有书，连半个字都找不出来。
还得是嫂嫂出马，她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是非
怎么会是这两个字呢？
一抬头，李寒烟的脸惨白惨白的，眼睛像两只鱼眼，死死瞪着沈辞：“你为什么不救他们，你为什么要躲起来，你为什么要我去送死……”
李明是和李明非两个人也飘出来了，脸色惨白，三个人六只死鱼眼盯着沈辞：“你也是李家人，你为什么不救我们，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是李家人，我不是李家人。”
沈辞满头冷汗，在树下胡乱言语。
萧砚碰了碰她：“沈辞？”
沈辞被吓醒了，她下意识用虎爪手去掐萧砚的脖子，萧砚反应快，用胳膊挡住了攻势。
“做噩梦了？”
沈辞半晌才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摇摇头：“没有。”
萧砚递上一块帕子：“擦擦吧。”
“多谢。”沈辞接了帕子，将头上的汗擦了擦：“人都集结好了吗？”
萧砚点点头：“小队人齐了，你要小心一些。”
“狗呢？”沈辞明显听不进去别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关心狗？”萧砚不太理解，同时又很无奈：“程序说了，小队是去探路，只是摸清楚牛头涧内部，没必要带狗，不然反而会暴露，若是让陆寅跑了，得不偿失。”
“知道了。”沈辞起了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你……”萧砚顿了顿，还是开了口：“你心里只有李明非一个人吗？”
沈辞也顿了顿：“你们所有人都不管他的死活，我不惦记，这世上怕就没人惦记他了。”
萧砚皱紧了眉头：“说句不该说的，李明非就算死，也是死有余辜。”
沈辞听不得这些话，警告他道：“萧砚，这种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还有，就算你们都死了，也都是死有余辜，我也一样。”
沈辞走的时候，听见萧砚喊了一句：“那你自己的安危呢？”
她没回。
程序已经将小队集合到了院里，看见沈辞来了，将一块令牌给她，然后冲着那些人喊道：“沈辞，是你们这次行动的负责人，进入牛头涧之后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她的安排，明白了吗？”
二十几个黑衣人齐齐发出声音：“明白。”
沈辞拿了令牌，举到最高。
“出发！”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每人一匹快马，在黑夜中奔腾出了落霞。
在到凤凰山脉的时候，沈辞让所有人弃了马，跑着往山顶上去。
到了悬崖边，沈辞停下脚步喊道：“山崖下面，就是牛头涧，跟上我。”
沈辞第一个从悬崖跳了下去。
其余二十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着万丈之下奔涌的河流，望而生畏。
总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咬紧牙关跟着跳了下去。
沈辞在牛头涧外点人的时候，发现了少了两个，心里骂了声：懦夫。
“小队分成五队，各自拿好地图，我已经在地图上画出了你们各自需要摸索的地盘，务必仔细再仔细，小心陷阱，听明白了吗？”
这些人纷纷点头，自行分了组，研究过地图后，一起进入牛头涧中，然后各自分散开。
在沈辞这个队伍里，除了她还有四个人。
五个人一齐向陆寅所在的地方进发，沈辞熟悉牛头涧，带着人躲过了那些牛头人，在瀑布外的石林中隐藏了起来。
“看见了那里的守卫了吗？一会儿各队发出信号，外围的人回应后，你们两个先去解决那两个守卫，切记先不要冲进去，谷内很有可能有危险。”
嘱咐完之后，沈辞蹲在巨石后死死盯着谷口。
现在他们只能等。
等其他四个小队的信号发出之后，就可以下一步行动了。
月亮悬在牛头涧正当中的时候，牛头涧四处有焰火迸射而出，在高空炸开。
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沈辞也拉响了焰火。
焰火惊动了牛头涧的人，纷纷开始往焰火处摸排。
沈辞抽出软剑，用低沉而命令的语气道：“准备御敌。”
其他四个人已经拔出了刀刃。
很快，牛头人就搜寻到了这里。
这里是石林，牛头人只能分散开寻找。
刚开始的时候，石林中进来了七八个牛头人，一旦分散开之后，就会被藏在石林中的人埋伏背刺。
在搜寻过三轮之后，牛头人没了动静。
沈辞擦掉脸上的血渍，神经更加紧绷。
这就说明牛头人要有大动作了，没有人会一直吃同一个亏。
半个时辰后，一颗明亮的火光从上而下落进牛头涧。
这是外围的人给出的围剿信号。
沈辞的心终于落下了一点，提醒众人道：“不可松懈。”
这个信号不止是他们行动的信号，也是牛头涧行动的信号。
果不其然，石林中炸起了白色的烟雾。
沈辞心道不好，喊道：“杀出去，迅速占领峡谷关隘。”
这些烟雾都迷烟，再待在石林怕是要被杀个干净。
沈辞带头冲出石林，看见三四个牛头人聚在一起，二话不说地冲上去，与他们厮打在一处。
其他人出来的时候也是这种情况。
好在程序找的这些人身手不错，而这些留下来的牛头人又没那么厉害，对付起来并不难。
仅仅一刻钟不到，他们五个人就将十几个牛头人杀了个干净。
“冲！”
然后五个人便冲向了瀑布处。
瀑布的守卫也不笨，没有留在谷外，而是进入了谷中。
谷道狭小，易守难攻。
沈辞等人留在谷外，不敢贸然冲进去。
“怎么办？就这么等着？”有人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