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李明非,李明非!”
沈辞从床上惊醒,原来是梦。
可就当她松了口气,准备继续睡的时候,门外的吱呀吱呀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难道还是梦?
沈辞下了床,从门缝往外看。
棺材板确实都开了,也全都诈尸了。
沈辞咬了自己的嘴唇,疼痛感告诉他这次不是梦。
爬出棺材的也不是李明非。
他们一点一点向沈辞所在的屋子挪来。
沈辞是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的,思虑过后,她破开了屋顶,窜了上去。
在房顶,她看到这群尸体闯进了屋内。
仔细观察之后,沈辞发现这些人跟陆寅制作的活傀儡比较像。
只是这一批,没有牛头涧那批灵活。
沈辞丢下去一块石头,发现他们没有一点儿反应,这群傀儡,很明显没有五识。
它们没有找到人,就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随后,那个收留沈辞的男人出现,从傀儡中挤进屋子,四处查看起来。
最后他猛然将头抬起来,看向屋顶的破洞。
一阵哨声响起,这些傀儡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直接一跃而起,将房顶拆了个干净。
沈辞也随他们一样,从房顶高高跃起,才避免被他们逮下去。
沈辞踩着几个傀儡落在了院中,看着男人从屋里出来,喊道:“你是什么人?”
男人还是不说话,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丢给沈辞。
「想找李明非吗?跟他走。」
沈辞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问道:“去哪里。”
男人还是不说话,拿了绳子过来,作势要绑了沈辞。
是个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都是要躲的,沈辞也不例外。
“我自己能走。”
男人又上前一步,坚持要绑沈辞。
沈辞心道了一声「算了」,把手伸了出去。
男人绑了人,任务也完成了,再次吹了哨子,那些傀儡全都出了屋子,站成了两排,还有一队人不知道从哪儿抬了顶轿子来。
这让沈辞想起自己进牛头涧时也是这样的情况。
上了轿子,这些傀儡开始动了起来。
透过轿子的缝儿能看见,他们一路向村子的深处走去,然后进了山林。
这陆寅是有什么毛病吗?怎么这么喜欢在山里安家。
山的深处有一处洼地,藏着个不小的村落。
下了轿子之后,沈辞被这里的人围了起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黄色道袍,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东西,然后沈辞被人架上了一个祭祀台。
随后,一个穿着道袍的妙龄女子从人群中站出来。
当然,这个村落也只有这一个女子。
她也上了祭祀台,在台上跳了一段请神的舞后,直接跪在了台上。
几息之后,她浑身抽搐了几下,然后鬼上身了一般腾在空中。
这是在做什么!
沈辞搞不清楚状况,只能看着。
在听她唱过一段听不懂的祭词后,又栽倒了下去。
台下,有个穿黑色道袍的站了出来。
“神女已经降下口谕,此人并非痛苦,需要关押在地级乙字监牢。”
十来个黄衣道袍人将沈辞从架子上放下来,用黑布袋罩了头。
视觉缺失中,沈辞只感觉有人将她拖进了一个地方,然后绑在了一根石头柱子上,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布被揭开,她看到了那个在祭祀台上跳舞的女子。
她是来送饭的。
为了防止沈辞逃跑,她并没有给沈辞松绑,而是不厌其烦地喂饭给她,很温柔。
“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子眼里无光,淡淡开口:“三黄教。”
她能说话,太好了。
沈辞又问道:“那你可曾见过一个左手缺失小指的人?”
女子开口:“见过。”
沈辞问道:“在哪里见过?他也被关在这里吗?”
女子顿了顿,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我……”沈辞想了想,说道:“他是我舅舅。”
“哦。”女子轻轻应了一声:“他马上就要死了。”
沈辞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在这里?”
女子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牢房:“他就在你旁边关着。”
“什么!”沈辞不敢相信,发了疯叫着他的名字:“李明非,李明非!”
“别喊了。”女子阻拦道:“他被灌了五味汤,五感尽失,是听不了你叫他的。”
沈辞心中一紧。
“你刚才说,他马上就要死了,是什么意思?”沈辞问。
女子抬了抬眸子:“教主说,一粒一饭皆来之不易,留着他没有什么用,还浪费粮食,他饱一顿,我们所有人的碗里就都会少一粒米,不如早些处理。”
沈辞皱起眉头:“那你有没有听过陆寅?他就说陆寅带来的。”
女子摇了摇头:“我们这里的人,都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看来麻烦了。
沈辞觉得这女子并不坏,就转了话题,问道:“姑娘,你呢,你以前有名字吗?”
女子很明显怔了怔,像想起什么很难过的事情来,说道:“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圣女。”
看这模样,沈辞都想摸摸她了。
“你想离开这里吗?”
圣女看了几眼沈辞,然后又摸了摸肚子,最后又看回来:“离开?”
“是。”沈辞说道:“离开这里,我带你去外面。”
圣女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的,但转瞬即逝:“这里也挺好的,有吃的有喝的,不用担心饿死。”
“你不想要自由吗?”沈辞不明白。
圣女双眸清澈:“自由?是什么?”
沈辞不敢相信,这个世上竟然有人问这种问题:“你一直都在这里,没有出去吗?”
“出去?”圣女问道。
果然,这女子从未出去过,哪里知道什么是自由?
沈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喂过饭后,圣女收拾了东西,临走时转过身来。
“我娘给我起过名字,我叫飞鸟。”
飞鸟?
她娘亲也希望他能够从这个地方跑出去吗?
沈辞坐在地上,看着旁边的石墙。
“李明非,你真的在这里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种明知道心心念念的人在旁边,却没法让他知道自己来了的感觉,真的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