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想起那日跟老麦劫牢房,放了所有人,那程淮应该也是趁乱跑出来的。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替陆寅去死?
“有东西。”程序从程淮身上摸出了个带血的发冠。
沈辞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李明非的发冠。
陆寅这是在挑衅!
沈辞心在发慌,他怕李明非已经遭遇不幸,那该怎么办?
萧砚是第一个察觉到她异样的人,安慰道:“你别急,他既然是带着李明非走的,那说明他还有价值,不会有生命危险。”
什么没有生命危险,哪怕是缺胳膊少腿,只要还有口气在,那也是没有生命危险。
“狗,狗呢!”沈辞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只狗上。
萧砚看到她没了章法的样子,是有些心疼的,他抓住沈辞的肩膀:“沈辞,你冷静点吧,我们不会放过陆寅,肯定会找到他的。”
沈辞不想听这些道貌岸然的话,将萧砚衣领抓在手里:“我只问你,狗呢?你们答应过我的,狗呢?”
程序也看不下去了,把萧砚从让沈辞手里抢过去:“够了,不就是一直狗吗?给她!”
萧砚没有办法,只能从怀里摸出一只竹哨给沈辞:“狗我们带了,它会听竹哨的话。”
沈辞拿过竹哨,直接吹响,人群中窜出一只黑狗,在沈辞身边蹲坐了下来。
“多谢。”
沈辞现在非常着急想要找到李明非,他身上有伤,踪迹也消失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陆寅会怎么对他……
“多加小心。”萧砚在沈辞临走时,还是关心了一句。
沈辞将程序给她的香粉让狗闻了闻,它好像通了灵性一样,直往屋里冲去。
它在一个书架前停下,叫个不停。
沈辞马上开始在书架上翻找个不停,最后不小心触发了机关,密道也显露了出来。
沈辞拿了火把,在黑狗的带领下进入了密道。
透过火光,沈辞能看到地上时不时的有血迹,她蹲下来用手碰了碰,还没凝固。
这说明,人还没有走远。
沈辞的步子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密道很长,足足跑了半个时辰,又出现了一条一直向上的甬道。
沈辞一步步迈上阶梯,就算是累了也不敢停下脚步。
又是半个时辰,甬道终于到了尽头,上方被堵住了。
沈辞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通道打开。
牛头涧阴暗,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如今猛然光亮如昼,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出来之后,沈辞发现这里竟然是个灶台。
再观察四周,是个破败的院落,荒废了许多年。
沈辞一屁股坐下来,靠在灶台的边上,将自己缩成一团,身体颤抖,抽搐起来。
她真的要绷不住了,这一路走来,实在太累,太煎熬。
本以为一切都要落定尘埃,到如今,确实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连找李明非这件事,她都做不好了。
沈辞一个人哭了好半晌,调整好心态之后,她又是那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沈辞。
她再次出发,跟着黑狗顺着路一直走下去。
可让沈辞没想到的是,线索在一条河边断了,她只在河边找到了一个装有香粉的香囊。
上面还带着一些血渍。
这是李明非身上的。
陆寅肯定是发现了香囊,慌乱之下,丢在了这里。
沈辞看着这条河流,一时之间失去了方向。
还是跟丢了。
沈辞灰头土脸地回了落霞,回到了李明非的院子,在院中坐了一晚上。
直到天亮,她才勉强又提起了精神,去书房找了张地图出来,把昨天的路线进行了复盘,然后把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圈了出来
沈辞带好了干粮和水,骑了一匹马再次出发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打服了一家黑店之后,问到了些线索。
那个老板娘是这么说的:“那个脸上有块特别可怖的烧伤,还绑了个邋里邋遢的男人,说是官府当差的,押送犯人去什么三黄教。”
三黄教又是什么鬼地方。
老板娘哆嗦嗦的:“我也不知道啊,从来没听过。”
沈辞直接打劫了黑店的银钱和水,去寻这个什么三黄教,同时也托人将这个线索送回了落霞。
连着路过几个村庄,都没有三黄教的线索。
是人总要休息的,沈辞就只能在一处破庙休息,到地图上画的最后一个村子时,沈辞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个义村,荒野凋敝,阴风阵阵,叫人骨头缝里生寒。
村口树下坐了个老头,衣衫褴褛,叼着个没有火星的烟斗抽个不停。
“大爷,有没有听过三黄教?”
老头看着神智不太清,指着村里,嘴里不停嘟囔:“有鬼,有鬼,有鬼……”
原来是个又痴又呆的。
沈辞牵着马进了村子,路上随处洒落着白色纸钱,风一吹,飘得到处都是。
有些屋顶上还挂着招魂幡,把这村里衬得像个地狱。
沈辞是想找个地方落脚的,可是这里的人一看到沈辞过来,直接紧闭门窗,像是活见鬼。
沈辞只能在村里溜达一圈,最后唯有一处庄子亮着灯火。
进去之后,院里横七竖八的停了三四十口棺材,还有个人在院中央刻着一块碑。
“请问,有没有听过三黄教?”
男子扭头看了一眼,摇摇头,继续刻碑。
沈辞只当他性子就是如此,又问道:“请问,能否借宿一宿,我给钱。”
看见沉甸甸的银块之后,男子指了指身后的屋子,又继续刻碑文了。
这人,真奇怪。
不过这样也好,双方都省事。
沈辞栓好马之后,打开了那间屋子。
一打开,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土涌了出来,让人打了好几个喷嚏。
就连油灯都点不着了。
沈辞借着月光,简单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就睡,可这屋里霉味太大,实在叫人睡不着。
半夜的时候,沈辞听到门外一直有吱呀吱呀的声音,就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不看还好,这一看可就不得了了。
院里的棺材板都被从里到外打开,里面躺着的尸体都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全都向沈辞所在的屋子看。
真是活见鬼了。
待看清那些人的面貌后,轮到沈辞诈尸了。
因为这些人,全都顶着李明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