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们了！”
“两位姐姐，我可以给你们当牛做马！求你们了！”
眼前这一幕，谁看着不会生出一点恻隐之心呢。
景元这“恶人”做的，也太逼真了些。
唉……刘大柱何德何能有这样一个好女儿……
“景大人！等一下！”
我要是再不出声，怕是景元真的要把二丫给带去新县县衙了。
“景大人，看着这小姑娘如此孝顺的份儿上，再给她一次说话的机会吧。”
景元的脚步停住了，却没有松开手。
我尽量用最温和的目光看着二丫，待她的哭声渐渐小一些了，才道：
“二丫，姐姐们也不想为难你的，可国有国法，景大人最是铁面无私，你若是还想救你的爹爹，那就必须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这样姐姐们才好帮你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你说服景大人派几个人帮你把爹找回来，咱们军营的士兵现在都归景大人管的……”
“等到把你爹找回来，我们再一起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替他求求情免于一死。”
“景大人是个当官的，他很清楚大晋朝的律法。现下咱们就问问景大人，若是二丫她爹真的做了什么坏事，让二丫劝他自首的话，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景元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要不要撒谎。
我赶紧给他使眼色，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半晌，景元的胸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
便只是这一声毫无分量的“嗯”，立刻就让二丫那双暗淡的眸子亮了起来。
她兴奋地盯着我，再次确认：“真的吗？”
我认真地点点头。
二丫又看向青琅，青琅也认真地点点头。
二丫的眼睛更亮了。
“我相信两位姐姐！我说！我什么都说！我爹爹不是坏人！他说了他再也不想做伤天害理的事了！”
景元抓着二丫后衣领的手，松开了。
二丫的腿俨然还是软的，她差点没站稳，还是青琅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青琅领着二丫在炭盆边坐下，从怀中拿了个新的帕子给她擦擦脸，又取了个新的茶盏给她倒了一盏药茶。
“刚才嗓子都哭干了吧，快把这个喝了，喝完了再说话。”
二丫捧着茶盏点点头。这药茶之前青琅也给她喝过的，她算是这个营地中对青琅的药茶最喜欢的人了，有一回，她甚至夸了青琅新调配的药茶好喝。
二丫小口小口地，将一盏药茶给喝光了。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桌子上，抿了抿唇，吸了吸鼻子，先看了青琅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最后，怯怯地看了眼已经走过来，站到了我身旁的景元，末了把视线转开了，还是看着青琅。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爹的事情是我不小心偷听到的。”
“我之前跟青琅姐姐说过的，因为在家里总吃不饱饭，所以就趁着继母不注意从家里溜出来，找个地方给自己烤点东西吃。”
“那天也是，我在树底下捡到了一只冻死的麻雀，就等半夜家里人都睡了，捡了家里的干柴，跑到村外的一片洼地里生火烤麻雀。”
“我刚把麻雀拔了毛，还没开始生火，就见到不远处来了两个人。”
“我在的这片洼地刚好在一片阴影中，所以他们应当是没有看到我。我生怕自己半夜偷吃被村里人发现传到我继母耳朵里，所以也不敢弄出什么声响，只盼着他们快点走。”
“等他们开始说话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其中一个人是我爹。他的声音我很熟悉。”
“然后我就听到另一个人跟我爹说……要放火烧村子，我爹很生气，说他做不到，他们两个还吵了一架。具体怎么吵的我记不清了，不过大致意思就是说……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会死人很正常，小刘村的人跟他们的事情相比不值一提……”
“另一个人还说，我爹这样不遵从命令就是背叛，对不起主子的栽培……我爹要是不干，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说了半天，我爹最后跟那人说，他再也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要杀要剐随便，然后我爹就走了，那个人很快也走了……”
二丫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的两只手不安地揉搓着衣摆，脸上满是愧疚：“我……我早就知道有人会放火烧村子，可是……可是我没有通知大家……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我怕那些人发现我知道了他们的秘密，就会来杀我……”
她的声音说着说着，就变得很微弱，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收缩起来，像是要把自己缩进一个壳子里。
青琅握住了二丫微微颤抖的手：“村民的死，不是你的错。你年纪还小，只能护得住自己，再没有余力去护住别人，我们不会怪你的，你也无需自责。”
我亦柔声宽慰道：“二丫，你在村子里人微言轻，便是你说出了实情，村民们也定然不会相信，只会当你是胡言乱语。我很庆幸你没有鲁莽行事，保全了自己的性命，如此，我们才有机会在这里听你说出幕后的真相。”
二丫的头，慢慢地抬了起来，她将感激的目光投向我和青琅：“多谢两位姐姐安慰我……”
我轻声一笑：“这不算安慰，只是道出实情。二丫，我且问你，那天夜里的另一个人你可看清了他的长相？”
“天太黑，有些模糊，但那人看着是张方脸，个头跟我爹差不多高，不胖不瘦。”
“你爹有多高？”景元蓦地出声问道。
二丫怔了一下，抬头小心翼翼地盯着景元看了一会儿，说：“大概，到景大人您下巴这个位置吧……”
“若是你再看到那个人可还能认出来？”景元紧接着又问。
我不由得看了他一眼，难道他是有怀疑的人选不成？
二丫有些犹豫道：“我还听过那人的声音，嗯……或许可以吧……”
景元得到了答案便又沉默了下来。
青琅又给二丫倒了一杯茶，吹了吹，放在她手里：“你还有别的话想跟我们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