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驰的确心情不好,到房间后就睡下了,小宋去完季修恒的房间过来送行李,见他面色有些潮红,试了试额头的温度,有些发烫,便又匆匆去找了贺医生。
但等贺医生和小宋再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并没有季驰的身影。
小宋转身就要出去找,一抬头看见季听枫倚着门框,他神色不自在的停下脚步。
季听枫笑了笑,说:“放心吧,季驰没事,他在许小姐那里。”
许致知道郑钰觉浅,所以每次出差订房间都是分开的,她晚上要整理白天的工作纪要,睡得迟,房间分开不会打扰到郑钰。
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刷牙时听到了敲门声,心里疑惑会不会是郑钰,便漱了口水过去开门。
门刚打开,外面的人身形一晃将她抱了个结实。
呼吸间闻到熟悉的木质香,许致抬手扶住面前的人,惊觉他的身体很烫,她侧身靠着墙壁问他:“你发烧了?”
季驰声音很低的“嗯”了一声,一抬头碰到了脸上的伤口,又皱着眉说:“有点疼。”
她扶着他站好,抬手查看他脸上的纱布,在许致的印象里,季驰不是会怕疼的人。
曾经有一次她借口去律所找许鸣的时候,见到过季驰浑身是伤的狼狈样子,那时候的他好像是为了收集一项很重要的证据才受的伤,许致大老远就听到了许鸣的抱怨声:“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证据能有你的命重要?”
彼时季驰正低着头处理手肘的伤口,嘴硬的回答说:“要是不重要的话我还会拿命去拼吗?”
许致也不是没见过许鸣搜集证据的样子,但是像季驰那样不要命的还是头一次见,她甚至还在后来某次和许鸣开玩笑时提起过一次,话语里毫不掩饰对季驰的崇拜。
许鸣也是在那个时候很痞气的说了一句:“看吧,季驰在你眼里已经是无人能比的存在了。”
比起季驰脸上的伤,许致更担心他明显偏高的体温。
但他并不在意,单手拉过她困在怀里不撒手,另一只手捏捏她有些泛红的耳垂,低头凑近些说了句什么。
许致拍开他的手:“季驰,回去你自己的房间。”
他摇着头指了指自己的脸,说:“脸上贴着纱布,睡觉不舒服。”
“那你就别睡。”
“……”季驰愣怔住,眨了眨眼睛。
许致抬眼对上他的眼睛,先前没细看,现在才发现他的眼睛不太对劲,她皱了皱眉,开口问:“你的眼睛……”
他突然抬手覆在她的眼皮上,轻声说:“今天有点发烧,眼眶红点也正常。”
她低了头拉开他的手,没有戳穿他拙劣的谎言,她已经忙完了工作,第二天还要早起,便不打算再多说什么,挣开他的手去了洗手间洗漱。
等再出来的时候季驰已经在床上睡着了,甚至还细心的给她留了半边床。
许致闭了闭眼睛,走过去将房间的顶灯关了,只开着床头的灯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的呼吸很均匀,应该睡实了,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轻蹙着。
她手心搭上他的额头试着温度,没有之前烫手了,踌躇间他抬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无意识的拽到胸口的位置放好。
许致的手心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体温,还有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声。
她尝试着抽回手,几次都无果,于是俯下身用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小声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季驰偏了偏头,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嗯”,眼皮掀开一条缝,没有完全醒。
她叹了口气,正欲开口让他松手时他突然手臂一伸就环上了她的腰,只轻轻一带就将人捞上了床,原本握着她手指的手顺势揭开被子把她裹进了怀里。
不等她说话,他又反手关了床头灯,压着她的后腰往怀里带了带。
许致抬手抵着他的胸口,瓮声说:“季驰,你回去你的房间睡!”
他假装没听见,压着她后腰的手不安分的动了一下,蒙声说:“如果不想我继续的话就闭上眼睛睡觉。”
她手上用劲推了他一把,没再说话。
季驰不可抑制的笑了下,用下巴蹭了下她的额头,语气哄小孩似的说:“睡吧,很晚了。”
许致闭上眼睛,脑子却无比清醒,握紧了手隔在两人胸前。
睡意来袭前她感觉到额头有温凉的触感,第一反应就是季驰在吻她,她不安的动了动,缩着脖子低下头,头顶传来轻微的叹息声。
不多时许致便彻底睡着了。
季驰在五点多的时候醒了过来,他看了眼怀里熟睡的人,动作轻柔的抱了她一下,然后下床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小时后,季修恒带着贺医生过来了。
季驰开了门没说话,眼底的猩红在白天的时候看着有些明显。
季修恒进了房间后对贺医生说:“先看一下他脸上的伤。”
贺医生点头了头,走过去给季驰拆脸上的纱布。
拆到一半的时候季听枫来了,他身上穿着板正的西服,进来坐下后和季修恒聊工作上的事。
季驰偏着头,眼角余光捕捉到季听枫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打量过来,他皱了皱眉,在贺医生准备给他贴纱布的时候声音极轻的“嘶”了一声。
季修恒目光扫过来,开口问:“很疼吗?”
他抿着唇没说话,贺医生笑了笑,手上贴纱布的动作轻了些。
于是,季修恒皱着眉又问了一句:“好玩吗?”
听他这么一问,季听枫敛眸站起了身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过去了,”然后对着季修恒点了一下头,“小叔,我先走了。”
离开前又看了眼季驰,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贺医生也收好了药箱一同离开。
季驰眼眸低垂:“原来小叔早就看出来了。”
“嗯,”季修恒从怀里拿出一个仓油打火机细细的把玩着,眼神漫不经心的扫向门口,停了几秒才说:“你这些伎俩都是我玩儿剩下的。”
“确实不太管用。”他低了头,神情有些落寞。
季修恒起身走过来看了看他的脸,叮嘱说:“伤口别吹风,不然容易留疤,”转身走向门口时又说,“听小宋说你有个朋友在这边,是等见完你朋友再过去那边,还是回来再见你朋友?”
“我的朋友?”
季修恒回头看过来,想了想,说:“应该是姓裴?南城那边的。”
“是裴烨,我之前在南城的时候托他帮我查点事,应该有眉目了。”
“嗯,”季修恒只猜测是他之前接手的某个案子的事,便说:“那就等你见完朋友我们再过去那边。”
不多时,裴烨来了,一身白色的西装礼服格外醒目。
季驰道:“今天这身衣服又是打算去哪个场?”
裴烨手上捏着个袋子进了房间,脱了外套丢到沙发上,神色慵懒的说:“快别提了,我们家裴董最近迷上了古玩儿,听说鹿城这几天有几场玉石拍卖会,就让我过来看看,也不说要什么,就让我看着拍些东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