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砚书搭着门把手的手指动了动,季驰沉默的看了他一眼,起身时对许致说:“我们的事情,晚上回去说。”
她闻言抬头,却只看到他大步离开的背影,然后她抿唇咽下了要质问的话。
魏砚书在季驰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身进了房间让开路。
季驰脚步没停,出去后他反手关上了门。
医院走廊里,陈幼之刚拿出手机要打电话,一抬眼就看到他从走廊拐角走了过来。
她几步迎上前,熟练的挽住季驰的胳膊说:“张伯刚打电话过来,说遥遥有些发烧,恒总让我们先回去。”
季驰看一眼季修恒病房的方向,两秒后声音很轻的“嗯”了一声。
进电梯后,他看向走廊拐角处,陈幼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解的问:“怎么了?”
季驰道:“没什么。”
但陈幼之不知道的是,季驰想看的其实是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
另一边的病房里,许致在季驰离开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魏砚书什么也没说没问,他走过去在病床边看了看曾帆的治疗仪器数据,然后坐在床边等许致喝完水。
见她还要继续倒水喝,魏砚书便走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杯子。
许致抬头看他:“把杯子给我。”
魏砚书摇头,把杯子放远了说:“这是水,不是酒,我也还没吃午饭,一起出去吃饭吧。”
许致没说话。
魏砚书极轻的笑一声,走过去病床边按了一下呼叫铃,等听到护士的回话后,他温声说了一些跟治疗仪器有关的事情。
再回到许致跟前时,他说:“走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法餐厅,刚好在你公司附近。”
许致怎么也没想到,魏砚书说的那家法餐厅,居然会是先前相亲时,半路被季驰带过去的那家。
两人进门的时候,服务生热情且周到的迎了过来。
魏砚书径直走向观光电梯的样子,像极了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
点餐的时候,许致看着菜单上一串又一串的法文闭了闭眼睛。
魏砚书抬手招呼身旁的服务生低头,一开口就是熟练的法语。
许致放下菜单不说话,端起手边的半杯柠檬水喝了一小口,对面的魏砚书和服务生见状皆是一愣。
许致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她垂眸看一眼手里的杯子,沉默两秒后对服务生很轻的笑了一下,说:“可能需要麻烦你帮我重新上一杯柠檬水。”
服务生很老练,笑着鞠了一躬,轻声说:“好的女士,请稍等。”
魏砚书眼睛带笑的放下手里的菜单,他抬手指向后面厨房的方向问许致:“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后面转转?”
她拳头微握置于唇边轻咳一声,摇头拒绝道:“不了,待会儿还要回去公司上班。”
魏砚书点头起身说:“我去去就回。”
许致没问他要去干什么,只笑着点一下头。
不多时,服务生过来送新的柠檬水,同时将一支还带有露珠的白玫瑰放到了她面前的餐桌上。
许致心生疑惑,但也只是弯唇一笑,没问什么。
魏砚书在十多分钟后推着小餐车过来的时候,腰上还系着法厨的围裙。
许致压下眼里的惊讶,在他走到跟前的时站起了身。
小餐车上放着一个精致漂亮的小蛋糕,甚至还有两杯倒好的名贵红酒。
她问魏砚书:“今天是你的生日?”
魏砚书没回答,只笑了笑,然后端起一杯红酒递到她面前说:“听说是主厨的珍藏,试试。”
许致接过酒杯:“可惜我不懂酒,怕是要暴殄天物。”
“说实话,红酒这东西我也尝不出来好坏。”
“你这话不能让主厨听到吧。”
魏砚书挑眉一笑,端起另一杯红酒与她手里的酒杯轻轻一碰,说:“那就不让他听见。”
许致说:“祝你生日愉快。”
魏砚书举杯的动作明显一顿,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好,祝我生日愉快,承你吉言。”
这时服务生过来上菜,魏砚书解了围裙搭到餐车扶手上,两人相对落座。
接下来用餐的过程格外安静,只有刀叉碰撞到餐盘的声音。
魏砚书几次想说话,但每次抬头看到许致认真吃饭的样子又没能开口。
其实连许致自己都没发现,这些年她慢慢养成了吃饭时不说话的习惯。
记得有一次孟女士来看她,两人吃饭的时候,全程除了孟女士偶尔给她夹菜的叮嘱声外,许致只在点头时“嗯”过几声。
那天孟女士回去后还很严肃的跟许盛霖说:“我发现咱女儿吃饭的时候越来越沉默了。”
在一旁陪颜颜玩游戏的许鸣“咦”了一声,插话说:“小致就是最近工作太忙,您二老别担心,现在的年轻人啊,一忙起工作来都是争分夺秒的吃饭,根本没空、也没心思在吃饭的时候说话。”
魏砚书担心许致着急赶下午的上班时间,于是叫服务生将小蛋糕打包。
吃完饭,当服务生把打包好的蛋糕拿给她的时候,她不解的看向魏砚书。
魏砚书解释说:“是刚才的那个蛋糕,你下午上班的时候可以和同事分一下。”
许致欲开口拒绝,但魏砚书已经站起身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公司。”
于是,她沉默下来,对着服务生点了一下头。
下午的工作并不多,因为前一天晚上答应陈幼之要见面,所以许致把下午的工作也挪到了上午。
到公司后,几个同事注意到她手里的蛋糕,纷纷跑过来八卦。
“许特助,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呀,那这个蛋糕是谁送的?”
“对啊,该不会是哪个特别的朋友吧?”
“许特助,你有情况~”
许致无奈的笑着,拆开蛋糕递给同事,她没有回答同事们八卦的提问,只说:“大家把蛋糕分一下吧。”
同事们拿着蛋糕去茶水间,许致的手机振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消息。
是陈幼之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季驰抱着孩子的样子,孩子在哭,他低着头在哄。
看角度是偷拍。
许致的视线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她退出和陈幼之的聊天框,转而点开了和季驰的聊天框。
只是打完一行字后她犹豫了,脑海里闪过季驰在医院病房里说的那些话。
略微停顿后,她删除了那行字。
回到工位没一会儿,一个同事端着块蛋糕过来她身边,语气惊喜的说:“许特助,这个蛋糕太好吃了,快尝尝。”说着将小叉子塞进她手里。
许致弯唇笑着,挑下一口蛋糕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甜度适中,不会让人觉得腻,还有轻微的花香和果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也不冲突,反而有种口感逐层渐进的感觉。
“是不是很好吃?”同事迫不及待要给她喂第二口。
她摆手拒绝,又点头道:“嗯,很好吃,我……”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话。
许致拿起手机说:“我去接电话。”
同事满脸惋惜的说:“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咬下一口蛋糕朝茶水间走去。
电话是季驰打来的。
许致接通电话后并没有出声。
对面的人也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