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驰正在给陈幼之喂水喝,听到响动并没有回头,倒是陈幼之惊喜的转动眼睛看向门口。
裴烨已经将食盒放到了外间的客厅,此刻他正倚着门框抱着花欣赏眼前温馨的一幕。
那天的车祸挺严重的,但陈幼之在车子发生碰撞的一瞬间用身体护住了季驰,她自己被碎裂的车窗玻璃扎进了锁骨和胸口,据医生说是有一块碎玻璃扎到了心口的主动脉,当时情况危机,要不是送医及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而当时坐在她身边的季驰只是轻微的脑震荡。
陈幼之的脖子脖子上还缠着纱布,她朝着裴烨笑了笑:“裴先生。”
裴烨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花,朗声道:“你可算醒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季驰可是不眠不休的守着你。”
季驰没说话,淡淡的看了一眼裴烨,眼底也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陈幼之低低的咳嗽了一声,说:“那天的事只是个意外……”
裴烨神色复杂的看向季驰,后者则神色平静,自他进病房就没听见季驰说一句话。
裴烨摸了摸鼻子,走过去将手里的花放下,对季驰说:“那个,季驰,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要你追加一年的法顾,我家裴董听说了这事,催我过来问问,你看方不方便我们聊聊?”
陈幼之闻言看向季驰,她心里明白裴烨的话只是个幌子。
季驰闭了一下眼睛,俯身给陈幼之掖好被角,然后看向裴烨,沉声说:“我们去外面说。”
彼此心里都明白裴烨的言外之意,但谁都没有说破。
出了病房,裴烨拉着季驰到了走廊尽头的露台上,他从怀里拿出一盒烟,在明知季驰不抽烟的情况下还是递了一根烟过去:“试试?”
季驰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出乎意料的接了烟。
裴烨把玩儿着手里的仓油打火机,漫不经心的说:“看陈幼之这架势,小阿致不是她的对手啊。”
季驰的目光看向远方的虚空,久久没有说话。
裴烨咬了一根烟,低头点火。
“咔哒”一声,很清脆的响声在耳边响起。
季驰回过神来,等他点完烟,将指尖捏着的烟递到唇边刚想点上就被裴烨把烟拿走了。
裴烨叼着烟吸了一大口,将那根烟又放进烟盒里,他仰头吐出烟圈,嗤笑一声说:“这玩意儿你还是别抽了,我记着许鸣说过他妹妹不喜欢抽烟的人,当初咱们几个抽烟的时候许鸣提过一嘴,你当时就把烟掐了,这都多少年没见你抽过了。”
季驰修长的手指捏着打火机无奈一笑,随后倚着露台栏杆沉声说:“裴烨,你再帮我一个忙。”
“行啊,帮。”
“帮我查一下那天的车祸。”
裴烨闻言一滞,烟圈吐到一半,转过头来眯了眼看他:“查车祸?警方那边不是已经给出事故鉴定报告了吗?”
季驰没说话,同样转头看他。
裴烨心下了然,舌尖顶了顶腮,低头说:“好,没问题,我再跑一趟。”
清明之后的第二个周末,许致一大早接到宁柏的电话,匆忙赶往医院。
萌萌预产期提前。
在产房门口一直等到了中午,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期间宁柏的妈妈和萌萌的父母都来了,甚至连宁柏高新聘请的看护都到了。
宁柏紧张的来回踱着步,中途护士出来过一次,说产妇没什么大碍,让家属不要太担心。
下午一点,附近花店的服务生捧了一大束玫瑰送过来,是宁柏之前定好的,他在护士出来说完话后就给花店打了电话。
十多分钟后,产房的门终于开了,婴儿洪亮的哭声传来。
护士抱着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婴儿走了出来,“恭喜,是个小男孩,六斤八两,四十九厘米,母子平安。”
宁柏焦急的朝产房内张望:“我老婆呢?”
“还在缝线,等会儿才能出来。”
他匆匆看了眼婴儿,让护士把孩子给了萌萌的妈妈。
许致看着皮肤红红的孩子也不自觉红了眼眶,真好,母子平安,之后,长辈们抱孩子先了去病房,她和宁柏依旧等在产房门口。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萌萌躺在病床上被护士推了出来。
宁柏连忙上前查看,担忧的询问:“萌萌?”
萌萌额角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睁了眼睛虚弱的笑着:“宁柏,宝宝呢?”
“爸妈先抱去病房了。”
许致半蹲下身摸摸萌萌的头发,说:“萌萌,你真厉害,宝宝长得很像你。”
萌萌瘪着嘴就要哭:“一点都不像,皱巴巴的,”说着声音小小的吸了吸鼻子,又哭笑不得的说,“又红又丑。”
宁柏无奈的笑了:“那就是像我。”
护士也被他们的话逗笑,说:“我们先送你回病房休息。”
萌萌伸了手要拿宁柏怀里的花,被他轻轻的按下手:“我先拿着,回病房看看宝宝。”
许致没跟进去病房,在病房门口停下了脚步,她和萌萌认识快九年了,见证了萌萌轰轰烈烈的追夫历程和盛大的婚礼,两人是彼此青春心事的倾诉对象,也是难过时相互依靠的角落。
病房里传出萌萌娇气的抱怨声:“他怎么这么丑啊?”
“过几天就好看了,和你一样好看。”宁柏耐心的哄着,在专业看护的指导下抱了孩子给萌萌看。
“不要不要,你先不要抱过来!”萌萌依然是个孩子。
许致站在门口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一抬头,眼角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走廊拐角处看她。
她将目光看向那处。
季驰弯唇一笑,朝着她走过来。
许致看着他。
他什么时候回来北城的?陈幼之呢?她也在这家医院吗?
季驰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明显的身高差在此刻将她衬的有些娇小。
许致看着他胸前的领带,久久没有说话。
“许致。”季驰开口的同时抬起手臂将她抱进了怀里。
“陈幼之呢?”许致别扭的推他,却没能推开。
“她现在没事了。”他声音低低的解释完,抱着她的手臂也渐渐收紧,停了一下又补充说,“你从酒店离开,我很担心。”
许致在病房陪萌萌到傍晚,晚饭前她走出病房的时候看到季驰还等在那里。
他眼底有些许的青色,神色疲惫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抬了手想将他的脑袋扶到自己肩膀上让他再睡一会儿。
可是季驰的脑袋刚靠进她的肩窝便醒了。
他身形高大,即便许致极力坐直了腰,他靠着也不会舒服。
他偏起头,捏着酸胀的额角皱了皱眉,问道:“晚饭想吃什么?”
“什么?”她微怔,不解的看他。
季驰笑着,凑近了问:“要不我们回家吧,我煮面给你吃,好不好?”
许致拨开他额角的一绺头碎发,说:“你最近一定很累,还是我做饭吧,你回去先好好睡一觉。”
他握住她的手,柔声道:“那我们去外面吃,小宋说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私人菜馆,环境还算安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