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让许致没想到的是，季驰带她去的那家私人菜馆就是之前魏砚书带她去过的那家。
还是同一间包厢，好在来上菜的服务生不是先前的那个人。
两人点了三菜一汤，季驰怕她不习惯只吃菜，又单独要了两小碗米饭。
许致安静的吃着饭，期间季驰给她夹了几次菜，她没拒绝。
吃到一半的时候季驰的手机响了，他看到来电显示后表情怔了一下，然后起身去了外面接电话。
许致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猜到了大概是陈幼之打来的电话，她没说话，小口的喝着汤。
等季驰接完电话回来已经是十多分钟后了。
他并不言语，端了桌上半凉的米饭继续吃饭。
许致看出他心情不好，拿过他面前的汤碗准备给他盛汤。
季驰突然放下筷子抓住她的手腕，他没有抬头，只声色低低的说：“许致，我们结婚吧。”
她突然手一抖，手里的汤碗掉落。
空碗落到铺着绒布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她手指微动，反应过来后想要抽回手，但季驰手上一个用力，将她拽进了怀里。
许致跌坐在他的腿上，想要起身，但他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眼神坚定的看着她，开口时声音微颤：“许致，我们结婚吧。”
她被他突然的话语吓到，张了张嘴，本能的就要说拒绝的话。
“许致，”季驰突然紧紧的抱住她，他的手臂收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身体里一样，他的唇靠在她耳边，“我们结婚，好不好？”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指尖也微微有些发麻。
季驰紧紧地抱着她，他也分不清震耳的心跳声究竟是谁的。
过了好一会儿，许致抬起手臂轻拍了一下他的脊背。
她不知道他在接到的那通电话里听到了什么，又跟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她在听到“结婚”两个字的时候脑子就已经一片混乱了。
她一时半会还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也很乱。
季驰也终于平静下来，他将脸埋进许致的肩颈间，呼吸间是他极力控制的慌乱。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仓促的说出那句“我们结婚”，要不是在电话里听到陈幼之近乎威胁的条件，他不会这么快跟许致说结婚的事。
他会很认真的准备求婚仪式，然后举办隆重的婚礼，名正言顺的将许致娶进门。
可陈幼之太了解他了，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在逼着他做出选择。
就在他离开陈幼之的病房后不久，陈幼之打了一通越洋电话。
虽然季驰一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可当陈幼之真正那么做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以他目前的人脉资源，他根本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他记着母亲的话，季家那样的家族，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没人知道他在南城医院手术室外，听到手机里酒店前台说许致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在心里准备退路了，可时间太短了。
陈幼之给他的时间太短了。
许致一直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季驰。
黑色的宾利驶进澜山公寓的地下车库，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季驰低头看了眼号码，眼底的冷意渐渐加深，然后他接通了电话。
那边传出魏砚书的声音，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话便挂了。
“老大，到了。”小宋清清嗓子提醒后座的男人。
他却坐着，身姿一动未动，只拿手指轻轻揉着眉心——仿佛是一座青铜淋成的塑像，处处渗着寒意，只有这一处还是有生气的。
他忽然拉开车门，绕前数步，径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小宋很有眼力地下了车。
下一秒季驰上车甩上车门，车子转了弯，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绝尘而去。
车子从车库一跃而出，汇入车流。
明明是夜间近九点，北城的交通却仿佛进入了瓶颈，异常拥堵，红灯绿灯跳跃不止。
车内机械的女声不时提醒道：“此处限速……，您已超速。”
季驰却没在意这些，不断地抢占车道，引得沿路一些司机破口大骂。
最终却还是堵在了离医院不远的一个路口，等待的五分钟时间，他却不断地想起来送许致回去时她隐隐泛白的唇色。
那时他就隐隐心悸，但许致并没有让他留下。
季驰重重地一拳击打在方向盘上，又抬起头看了看依旧一动不动的车流，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就这样将这辆名车扔在了街头，向医院的方向疾奔而去。
许致被送上急救车到时候，神志还是清醒的。
她还记得打开门看到魏砚书时，他眼睛都发红了，抱起她慌张地拨打急救电话。
季驰到医院的时候许致刚做完检查被送到病房，还没有醒过来。
他看到她的侧脸，肌肤雪白，静静地躺着。
心底没来由地就绞疼了一下，他在门口停下脚步。
一旁的魏砚书出声说：“医生说是慢性焦虑引发的突发性昏厥，她有内耳微循环障碍，会造成内耳的血管痉挛或者是血栓形成，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内耳神经细胞，造成耳朵短暂性失聪，同时伴有耳鸣和眩晕的症状。”
季驰仿佛没有听见，只是进了病房，看着护士调试仪器。
许致安静地躺着，他竭力去看她的表情，可她面容平静，仿佛只是沉浸在一场睡梦中。
良久，护士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拨，终于有人在他面前停下：“病人暂时还不会醒，你在沙发上坐着等吧。”
他却在她病床边坐下，缓缓地伸出手，替她将长发拨到耳后。
许致的发丝很软，又长，几乎可以在指尖绕上数圈。
他轻轻放下，似乎还是担心这样一下就会惊醒她。
许致果然不安地动了动，侧了侧脸，却没有醒。
或许是因为不舒服，她的眼角竟悄悄地滑下一滴眼泪。
隔天，清晨的朝阳一点点照亮病房。
这一夜，被人紧紧握着的纤细手指终于动了动。
许致睁开眼睛，又仿佛不太适应此刻的光线，很快又闭上了。
等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看清楚床边的人时，不禁皱了眉。
她只看着季驰，不说话。
一瞬不瞬。
须臾，却又隽永的一刻。
“季驰……你不该在这儿的。”她终于喃喃地说，然后静静地移开目光，却看见他们交缠的手指。
他就是这样在床边守了一夜吧。
许致神色顿了顿，有些吃力地抬起手，去触摸他俊美的脸颊，低声说：“如果我们之间没有那空白的五年就好了，我一定会因为你说的那两个字而高兴不已。”
季驰没醒，但握着她的手却用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