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晚君有感觉了。
犹如荒芜的山谷涌出一汪清水。
褚黎亭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紧紧搂住她的腰,贴着她的身体,肆意索取。
她急了,怕自己沉沦变得不清醒,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开始挣扎。
见他攻势转移到了她的脖子上,时晚君抬腿踹了他一脚。
褚黎亭反应过来顺势握住了她的脚腕。
终于拉开了些距离。
两人呼吸急促看着彼此一阵沉默。
桌案上的宣纸被时晚君抓出褶皱,她脸上瞬间布满红晕,又气又乱:“算我道歉了,让我走。”
“不够!”褚黎亭拉她下来拽进了怀里,眸子里尽是欲念。
时晚君双眼一惊,狠狠推开了他:“将军惯会纠缠人的,为难我一个女子做什么!”
“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这样对我?”褚黎亭心底翻涌的浪潮渐渐褪去,他平静后滋味万千,甚是难受。
“将军!”时晚君脸色一沉,迎着他的眼,认真告诉他,“我与你之间本可以好好相处,无话不谈也好,相互扶持也罢,都可如朋友一般惬意自在,是你一定要将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这层纸捅破后,我没办法面对你的感情,我给不了你回应,你不如仔细想想,其实有些话未必要说口,适可而止反而更好。”
“我来赏花宴是为了和前辈学习从商之道,将军自便吧。”
时晚君垂眼绕过他,随之离开。
开门出去后,时晚君稍微松了口气,余光看褚黎亭站在原地暗自失落。
心中闪过一丝悔意,想着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狠了,一时之间不知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褚黎亭回身,人早已经走了。
看都不看一眼。
想着时晚君的话,到头来竟是他的爱意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早知如此,便不说了,最起码还能在她身边。
而今怕是不愿再见自己了吧。
上官岐正在园内赌一赌运气,看看能不能等到时晚君。
抬眸间,时晚君向他走来。
“你没事吧?”上官岐满是担心地去迎她,“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谈谈心,把误会解释一下,你不是要带我见见世面,走吧。”
她兴致不高,上官岐看得出来:“等等!”
他意味深长地望向她,时晚君不解。
只见上官岐打量她的发髻,接着抬起手来:“你簪子歪了,我帮你戴好。”
来不及闪躲,他的动作已完成。
时晚君盯着他,微微愣神,想起定是方才和褚黎亭太过激烈,不小心碰到的。
“不至于吧?我还没做什么,脸怎么红了?”上官岐嘴角扯出笑来,轻言轻语逗着她。
“我热,不行吗?”时晚君回神斜了他一眼,就知道和这人聊不出正经话。
上官岐勾唇,眼底藏起一抹道不明的情绪,饶是心知肚明,无心再打听她和褚黎亭发生了何事。
即刻领着人去了别处。
时晚君没想到上官岐不仅有同龄的三五好友,还有忘年交。
都是各行的行首,男男女女围坐一起共商大计,分析眼前局势利弊。
其实,时晚君关于陆地运货和水上运货是有疑问和见解的,但为着想法是来源于现代世界,她不敢冒然插嘴。
毕竟她只知风向,却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大家说说笑笑,倒没有那么多束缚,时晚君视线由上官岐引去。
平常看似风流浪荡的富贵公子,谈起商机来却头头是道,极其认真。
一把扇子不离手,肆意潇洒,仿佛心中自有一片天地,辽阔无边。
听得入神,忽地有人对时晚君开口:“这位娘子是做什么营生的?”
时晚君眉目带笑,轻声回道:“不及各位老板,手上有两间绣坊,盈利还算凑合。”
“哦?京城绣坊遍布,能在这么短时日脱颖而出,想必娘子除了技艺过关,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吧?”
“是,同行竞争不可避免,我能做的无非就是多想想法子让更多人知道姜氏绣坊。”时晚君颔首。
“不知娘子说得更多的法子是何意呢?”
众人放下茶盏,纷纷将目光投向时晚君,就连上官岐也有了兴趣。
此刻四周一片宁静,时晚君心潮澎湃,眸子里燃着光芒,口吻坚定:“想着有朝一日将我的东西通过海上运行送到不同的地方!”
闻言,眼见屋内人神情错愕,难以掩饰内心震惊和不可思议,好似在说,一个小娘子竟有如此见识?
京城开铺子的人不计其数,大多是为了养家糊口,能把日子过富裕了也便知足。
可时晚君这一句看似简单的回答,实则令人思绪万千。
能把生意做到城外已是不易,做到出海……
少之又少。
那人笑了笑,委婉道:“有点难,几乎……不太可能,不过后生可畏,来日事说不准,还望娘子莫要心急!”
是在提点她,不要好高骛远。
又有人提醒:“咱们不说以后,只看眼前,想让你的绣坊名声再好些,可有两个法子!”
时晚君侧身:“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一是行善,在城外为灾民搭棚施粥,你多一份责任感,获得的尊重和信任越多,赢得他人好感,你的行为自然会口口相传!”
“其二。”这人语气迟缓,悠哉悠哉地看了看上官岐,“你与上官公子这么熟悉,怎不知抓住机会?”
“嗯?”时晚君似懂非懂。
“宏熹楼一家接一家地开,各种精美装饰少不了,你大可和他商谈求取合作,上官家在京中有多出名不用我多说吧,若你的刺绣技艺能在他的酒楼里展示出来,再由他推荐给别人,你还怕无人知道你的绣坊吗?”
名人效应,时晚君恍然大悟。
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饶是想起上官岐在市集那日和她提过,她没当回事。
和他接触久了,只记得他浪荡成性,都忘了他是一个老板。
看来太过熟悉,着实耽误接下来的进展。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上官岐竟有几分满意,随即缓缓道:“私下说。”
时晚君默认。
此行不算白来,受益颇多。
各路商贾款款而谈,时晚君明白了,商道,乃是经营之术,亦是为人之本。
以诚信为先,智谋为辅,需明察秋毫,洞悉市场之变,把握商机,方能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