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曹府出来,已是夕阳下沉。
赏花宴结束,众人纷纷散去。
为着和褚黎亭又有几分不愉快,时晚君不愿多留。
荣灼亲眼看着上官岐和时晚君一同离开,心里不好受。
褚黎亭与他擦肩,余光扫向他,冷漠开口:“过去不知珍惜,而今这般深情,未免廉价了些。”
“至少我和晚儿曾经两情相悦过。”荣灼侧过身盯上了褚黎亭,“不知将军是何时惦记上晚儿的,我竟毫无察觉。”
“你不必知道,我只怨我不知要多久才能填平你带给她的伤害,而今她不信情爱,皆拜你所赐。”褚黎亭神色冰冷,面无表情警告他,“荣灼,管好你家夫人,她针对晚君你不是不清楚,若只是言语刻薄,晚君她自会回怼,若动了害人的心思,你与苏家莫让我抓住什么把柄闹到朝堂上。”
“我怎会害晚儿!”荣灼急道,但提起苏云蔻,他莫名心虚。
之前她们同在一个宅院,时晚君确实遭到过为难而自己无能为力去解决。
“最好是这样。”
说着,苏云蔻带着苏黛华走来,见二人气氛不对,她插话:“听说将军要走,叔父叫我们姐妹送送将军!”
苏云蔻拉过荣灼:“夫君别扰将军了,让堂妹送将军出门口吧!”
褚黎亭脸色沉了沉,立马拒绝:“不用,我自己走。”
话落,他转身离开。
苏黛华面子受损,小脸一红福身和苏云蔻说了句:“姐姐,我去找父亲。”
见状,苏云蔻直摇头,荣灼收起思绪,打听道:“云蔻,褚家和叔父是什么意思?”
“曹家夫人为黛华和褚将军牵线,有意撮合想成全这门婚事,黛华母亲去世早,很多事情都不懂,叔父请我多教教她好给将军留个好印象。”
“为何要讨好他?”荣灼明显心里不痛快,蹙眉问她。
“许是当朝新贵,备受瞩目吧。”
荣灼定定看去,眼中晦暗不明。
褚黎亭虽然没有明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并不愿接受褚家安排的婚事。
大伙满腔热情却得不到褚黎亭任何回应。
别说苏黛华的父亲,就是褚家人也没有和他说上一两句话。
但褚姿不甘心,与韩芷嫂嫂长,嫂嫂短的请她再考虑考虑。
推脱不过,她道:“来日方长,且让他们慢慢相处,亭儿不善言辞,多有得罪,还请替我和苏家道歉,我自会去劝他。”
话已至此,褚姿不便多说什么,只好应下。
褚黎亭正等着母亲,马车上他一言不发,韩芷瞧出端倪,沉声问他:“是不是见到时家娘子了?”
他回神垂下眼去,没有回答。
韩芷摇头:“幸亏没有在你姑母家闹出什么事来,我问你,苏家娘子怎么样?”
闹事?褚黎亭不禁苦笑。
他闹了又怎样,在时晚君那里还不是一样的结果,干净利落地推开他,在他面前扬言两人有多不合适。
“母亲。”褚黎亭淡淡开口,“我不会娶苏黛华的。”
他态度坚决,迎着母亲微微发怒的眼,再次说清:“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会保护好您!”
“你!”韩芷无可奈何,不明白褚黎亭出去历练了几年,回来后性子怎么这么大的变化,“不急,你现在想不通,不代表以后不会松口,那苏家对你颇是满意,想来不会轻易放弃,你切记不可太放肆,好好想想吧!”
褚黎亭底下眉眼,见手上包扎伤口的纱布微微渗出血,暗暗思量时晚君的意思是承受不住他的爱意。
是不是还是做得不够不能让她信任。
世人都有放弃不了的东西,他亦如此,十年来心意未曾变过,怎能说放下就放下。
但事实却是,他的情义的确给对方带来了困扰。
捋清楚后,褚黎亭开始自责,怪自己不该横冲直撞,实该多为时晚君着想,她有权利不接受自己。
不过是,伤心一场又一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月高悬,时晚君惦念着白日里前辈们的提醒,在上官岐要回去时拦住了他。
上官岐故意逗她:“有意思,我记得这桥上第一次是我缠着你,现在倒换成你缠着我了!”
“我是要跟你说正经的,你那是为了什么?”时晚君顿了顿,认真了起来,“今日老板们说得有道理,我也听进去了,我想和你谈谈,若想接下你们酒楼装饰的生意,需要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只要你想,我便与你合作。”上官岐轻飘飘的一句话,丝毫没有犹豫。
“我们之间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我哪一句不正经了?”上官岐装作委屈,“时老板可别冤枉我!”
“你都不需要斟酌一下吗?最起码像钟老板那样到我的绣坊看看,观察一番再决定啊?”时晚君语气里尽是顾虑。
以及对上官岐的费解。
“观察什么?你弟弟在燕罗街整日叫卖,整条街上的小娘子都知道姜氏绣坊的刺绣技艺堪称一绝,我很难不去关注。”上官岐俯身凝视她:“其实该我主动找你的,你们绣坊绣出来的花纹样式新颖有趣,定是你手绘的图案吧?我要趁你们绣坊最受欢迎的时候抓住机会,否则你绣得挂屏过时了怎么办?我们算彼此成全,各取所需,所以你说,我与你聊的,是不是正经的?”
时晚君仔细分析,随之点头。
上官岐满意一笑:“先前在市集和你提过一次,也不见你放在心上,看来你是不信我。”
他自顾自地叹了一声:“真是难过。”
“你怎么还翻旧账呢?我当时忙碌,哪顾得上你的话!”时晚君轻撩眼皮,似还觉得哪里不妥,“这样吧,你不能就这么简单答应我,这太过顺利了,我马上要出一趟远门给财主子们送货,估计此行不会白去,胡姐姐要给我介绍别的生意人,我若谈成接下了,可让绣坊声望再稳一些,最起码不是空有躯壳没有实力的,给外人看你我合作也能说得过去,如何?”
“有魄力,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