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萧司衍是打算送寂月回南华苑的,到了宫门口,庞公公突然匆匆跑来,说太后病了,要见尊王。
于是,寂月便独自一人骑马回南华苑。
途中,有一支冷箭朝她射来,她灵巧地躲过了。
一路追着黑衣人,就出了城,到了城郊的野林子里。
地面铺满枯树叶,树枝在寒风下萧瑟地晃动,一群黑衣杀手忽然从四面八方涌现。
一层又一层的杀手,将她团团围住。
没有任何话语,领头之人一个手势,就全部朝她袭击而来。
饶是她再厉害,也只有一人。
刺客似乎对她很了解,在打斗激烈之时,突然撒了迷药。
反应过来之时,已经中计。
看着躺在无数尸体之间的寂月,刺客首领不禁叹道:“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高深的武功!”
属下说:“头领,她杀了我们几十个兄弟,我们把她五马分尸,为兄弟们报仇!”
头领不答应,说道:“上头有交代,将她带回去!”
……
天已经黑了,可寂月却仍旧没有回来。
三个丫头有些担心,青容怪青夏:“你今天怎么没有随小姐入宫?”她可能遇到麻烦事了。
青夏也懊恼:“小姐是直接从尊王府入地宫,早知道我就应该等在尊王府门口!”
铃儿说:“要不我现在去一趟尊王府,或许小姐被殿下带去府上了呢?”
三个丫头相视一笑,都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
“青容去吧,她的轻功可比我练得好!”
尊王府,听说寂月尚未回去,萧司衍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往日,她身边多少都会带一个随从,偏偏今日她身边没有带人。
“京墨,立刻去查!”
“是!”
不到半个时辰,隐卫来报:“殿下,城郊树林中,发现打斗痕迹,地面还有许多血迹,应该不久前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尸体被人带走了,地面的痕迹和血却带不走。
除此之外,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也没有任何证根据,这场激战与寂月有关。
“出动所有隐卫,一定要找到阿月!”
青容十分着急地回来传达打听到的情况,青夏和铃儿也慌了起来。
“小姐武功极好,而且还医毒双绝,一般人是不可能没有痕迹就掳走小姐的!”
“小姐每次出行,我们都有人陪在她身边,只有今日……”
“你是说,有人已经暗中查探过,趁小姐身边无人,才下手……”
分析了一下情况,青容和青夏也出去找人了,留不会武功的铃儿,如果小姐回府,就放烟雾弹通知。
已到深夜,隐卫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萧司衍从没有如此紧张和不安。
他认识的寂月,聪明又狡猾,常人很难在她身上讨到便宜。
可是京墨传回来的消息也说,城郊树林里,有用过迷药的痕迹。
她医毒双绝,也架不住接连的暗算。
越想便越担心。
他这才自觉,不知从何时起,阿月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思绪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他只有十二岁,即将要入军营磨炼。
那一年的秋猎,他甩开身后的侍卫,独自入了沉星雨林。
传言,沉星雨林被人设了阵法,至今无人解开,凡入阵者,都没有活着出来的。
他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却自己走了进去,他想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他想了想,随着小女孩便进去了。
沉星雨林中,瘴气弥漫,空气中就飘散着一股血腥的恶臭。
低下头来,遍地尸骨。
有动物的,也有人的,还有巨大的蛇皮。
看一眼就浑身发抖,他想出去,可是却再也找不到出口在哪里。
小女孩的哭声传来,他顺着声音,找到了被一条巨蛇缠住的小女孩。
他被吓得不敢动了,眼看小女孩要被巨蛇吞噬了,他用手里提着的箭矢,三箭齐发,射伤了巨蛇的眼睛。
巨蛇仓皇逃走,小女孩得救了,他却被巨蛇的尾巴扫到了沼泽地里。
身体被沼泽慢慢吞噬,他很害怕,以为自己会死在沼泽地里,可小女孩突然出现了。
她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用匕首撕成细条,然后结成一条布绳,一头扔给他,一头栓在树干上。
又找来一根木棒,缠在布绳的中间,一步一步把他从沼泽地里拉了出来。
可他还是受伤了,被一条小蛇咬了一口。
小女孩说:“你等一等,我去找解药。”
他很疑惑:“这里怎么会有解药?”
“娘亲的医书上记载过,有毒蛇的地方,一定生长着能解毒的药草,只要能找到长得像蛇的草药,就能给你解毒了。”
她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潼关。
是父皇派人入沉星雨林救了他,他再追问小女孩时,林帅却说没人见到那个小女孩。
他以为,小女孩一定死在了沉星雨林。
很遗憾,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她的名字。他跟林帅说起时,林帅也十分遗憾:“如此聪明的孩子,可惜了!”
他入军七年,军功无数,再也不曾遇见过那样聪明的女子。
父皇薨后,皇兄继位,也曾劝过他多次娶妃之事,他把记忆中的小女孩告诉了他们。
“待有朝一日我找到她了,定来求皇兄为我赐婚!”
皇兄拗不过他,也就答应了。
其实,他只是想用这个借口,摆脱政治联姻。
可没想到,在郕王的婚礼上,郕王未婚妻大闹侧妃婚礼,被郕王一掌拍飞。
本以为只是看了一场热闹,却没想到发现她脖颈上一条链子,竟是一个图腾吊坠,与多年前沉星雨林里那个小女孩脖子上的吊坠,一模一样。
他的内心无比激动,那么多年,他以为她已经……
所以,他不惜打了郕王的脸,也不想再次放她离开。
当夜,他就发现她单打独斗,武功高强,永安侯府嫡女那么多年“疯癫”的传言,竟都是她的继母和长姐的手笔。
他从没与她相认过。
她就像他从小的一个执念,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
那种感情是不是“爱情”,到如今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她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