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一回府,就听到小厮的禀告,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想起陛下当着朝中文武百官面前,钦点他参加宫宴的场景,这几日他应酬都变多了,就连兵部尚书和礼部尚书都主动接近他。
这一切,都是因为寂月带给他的。
他对管家道:“嫡小姐今晚在府上用晚饭,按家宴的规格准备,你亲自去盯。”
管家说道:“叶姨娘已经吩咐了,厨房正在准备中。”
寂海丰一愣,没想到叶红想得如此周到。
他会心地点点头:“嗯,那就好。”
“嫡小姐现在何处?”
管家说:“嫡小姐一来便去了青竹园看望老夫人,叶姨娘方才也过去了。”
寂海丰点点头:“本侯先去书房处理要务,晚饭摆好了再过来。”
“是。”
管家去了厨房,寂海丰去了书房。
家宴摆好了,就连俞莲舟母女都请来了,寂妩看了一圈,却没见到自己母亲。
“父亲,既然是家宴,怎么没有通知母亲?”
寂妩刚刚问出来,就看见父亲和寂老夫人脸色都冷了起来。
寂海丰说:“你母亲禁足期未满,不能出来。”
所有人都在争着跟寂月说话,却没有人理她。要在从前,她才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父亲,母亲是家中主母,家宴却不让她出席,这要是传出去,外人还以为侯府要换主母了呢!”
叶姨娘掌家,虽然一如从前,不曾短缺了她,可寂芸却更像是这府中的小姐了,吃穿用度几乎与她一样。
原本热热闹闹的一顿家宴,寂妩却一直提及高氏,即便寂月不说一句话,这家宴上的气氛也紧张了起来。
寂老夫人冷着脸,开口道:“既然今日大家都在,月丫头也回来了,海丰,你就趁此机会宣布了吧。”
寂海丰原本早就想好的话,在这一刻,面对着寂妩,竟然有些语塞,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寂妩懵然地看着他:“父亲,宣布什么?”
寂老夫人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做事拖泥带水,犹豫不决,一点没有遗传到老侯爷的果断。
“既然侯爷不说,就老身来说。”
寂妩看向老夫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高氏罔顾礼法,做下了有辱侯府门楣的错事,侯府已经拟了文书,公告家族耆老,侯府高氏贬妻为妾,待你出嫁之后,就搬出侯府,到白云观为侯府祈福!”
寂老夫人的话,犹如一道通天响雷,把寂妩轰得面目全非。
寂妩知道,这是侯府给寂月的交代,她盯着寂月的脸。
无论任何时候,她都能那般云淡风轻,仿佛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
她最是看不惯这样的寂月,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争,又为何要当上尊王妃?
她很气愤,指着寂月问:“是不是你?寂月,你就一定要我们母女去死吗?”
“因为你,我母亲已经被禁足,连掌家之权都被剥夺了,现在连参加家宴的资格都没有,你还想做什么?”
“难道要我母亲一根绳子吊死给才够给你赔罪吗?”
她一通怒吼,寂芸都被吓到了,紧紧揪着叶氏的衣袖。
俞莲舟因为寂妩这一通吼,又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原本拿着的筷子,突然就砸在了地上,站起来与寂妩对立。
“你与你的母亲为了权位,手段肮脏下作,死不足惜!”
寂妩针对的是寂月,而俞莲舟掺和了进来,两人对吵,场面难以控制。
“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府伯的女儿,论身份,你连给皇家当侍妾的资格都没有,如今你能嫁给三皇子为侧妃,该感谢我母亲才是!”
俞莲舟出自清流世家,身上自有一股读书人的傲气,她读了许多圣贤书,高嫁的憧憬是有,却从未想过给人当妾。
寂妩做了那样的错事,如今还贬低她,俞莲舟忍无可忍,把面前的一碗汤泼在了寂妩脸上。
“啊!!”
寂妩被烫得大叫起来,婢女赶紧为她擦眼睛。
从出生到现在,她都是被母亲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寂月武功厉害是嫡女也就算了,俞莲舟也敢动手!
脸上的汤水都没有擦干净,寂妩就忍不住朝俞莲舟扑了上去。
一顿家宴,瞬时演变成了一场女子相互厮打的闹剧。
叶氏母子三人看着,直往永安侯身后躲。
寂老夫人又气又怒,也被吓得身子一震。
“来人!快来人!”永安侯大声叫道。
门外立刻涌进几个小厮来,永安侯赶紧说:“快!快把她们拉开!”
几个小厮上前,两个拉寂妩,两个拉俞莲舟,看似两个文弱的女子,发起狠来两个大男人也很费力才把她们拉开。
寂妩嘴巴里还吵嚷着:“放开我!死奴才,敢拉本小姐!放开我!”
她一边挣扎一边出言辱骂,把一个大家闺秀的礼义廉耻全都抛到了脑后。
反观俞莲舟,虽然厮打起来不成体统,但也是个听话的,被拉开之后就不再骂人了。
永安侯看寂妩泼妇的样子,哪里还有高门小姐的自持,简直就与市井无赖泼皮一样。
大步过去,扇了寂妩一耳光。
“逆女!”
永安侯气疯了,指着她:“你闹够了没有?”
寂妩不敢相信地捂着脸,从小到大,父亲从未打过她。
“父亲……”
她满脸委屈,摇着头:“父亲……您打我!您为了这个女人打我?”她指着俞莲舟:“您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可我才是您的女儿啊!”
她嘶吼出声,一一指过俞莲舟,寂秋池,叶氏母子和寂月,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们都欺负我!”
永安侯怒极,吩咐小厮:“把这逆女带下去禁足!在成亲之前,不准踏出院子一步!”
寂妩还想再挣扎,可她力气始终不如男子,两个小厮制住她,轻松就将她押出了正厅。
寂秋池赶紧去看女儿,为她理着头发:“莲舟,你没事吧?”
看到俞莲舟右边脸颊上被挠了一条血痕,十分心疼:“这……会不会留下疤痕啊?”
她的女儿是要嫁给三皇子的,寂秋池也顾不得了,转头就对寂月道:“大侄女,你医术了得,有没有防止长疤痕的药膏啊?能否送给你莲舟姐姐一瓶?大婚在即,她脸上可不能留疤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