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华苑的路上,寂月闭目养神,马车行至闹市,戛然而止。
青夏歪出头去问:“怎么回事?”
赶车的是萧司衍派给她的暗卫墨影,说道:“有人发生争执,阻断了路。”
青夏皱着眉头:“大冷的天,在大街上争执什么?”
她对寂月道:“小姐,我下去瞧瞧。”
寂月“嗯”了一声,继续闭目。
不一会儿,青夏就回来了。
“小姐,前面出人命了,估计一时半会过不去。”
她看了一眼她们马车后面已经堵成了长长的队伍,皱眉道:“我们现在返回,另选一条路也来不及了。”
坐在马车里又实在冷,青夏说道:“小姐,不如我们下车,去旁边的茶楼里喝盏茶,等路通畅了再走?”
青夏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几声,她有些尴尬的笑笑。
寂月微微一笑:“好,顺便去吃点东西!”
主仆三人便走进了旁边的春江水茶楼去,要了一壶信阳毛尖,外加两盘点心,一盘坚果。
寂月把点心往青夏面前一推:“吃吧!”
青夏笑笑,吐了吐舌头,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真好吃!”
茶楼里有说书的,正说着刚刚过去的国会大比,此时正说到了秦溪悦险些让龙渊丢了比试资格的事情。
青夏一边听,一边吃得津津有味,还觉得说书先生用词不够精准。
楼下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不要!”
这一声惊叫惊了众人,就连茶楼里的人都忍不住跑不出看。
“又死了一个!”
人群中有声音传进来。
坐在寂月旁边一桌的几个男子,摇着头议论道:“林家这回算是完了,他们得罪的可是吏部尚书府的公子,吏部是做什么的?那可是主管朝廷所有官员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一切事务的,朝廷哪个官员不买吏部的账?”
“这林氏药堂在京都开了三十年,如今算是毁了!”
“怪只怪林家小儿嗜赌成性,上了人家的恶当,一顿赌局把林家上下全赔进去了!”
“是啊,原本许公子看上的,只是他林家宗祠那块地,林家要是退让了,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更不会有今日险些灭门之祸!”
青夏这吃瓜群众听得兴趣正浓,就掺和进去问了两句:“这京都好的地段多得是,许公子怎么就偏偏看上了林家宗祠那地界?都是摆死人灵位的,风水能好到哪里去?”
旁边一桌人不约而同的看了青夏一眼,八卦道:“你不知道,听说许公子十分信奉风水之说,国会期间,还特地找了桑南的大祭司看了风水地,就是那块地好。所以许公子上门,高价买林家宗祠那块地建别院,林家不肯,这才有了后面的事儿!”
原来这么回事儿!
青夏吃着点心问那人:“这事那么隐匿,你怎么知道?”
那人四周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表弟说的。”
“你表弟是谁?”
“说出来吓死你!”男人神神秘秘地靠近青夏,一股子酒味。
“我表弟,那可是许府马厩里的总管!”
“但凡许公子要出门,那都得去马厩牵马!”
男人说得津津有味,青夏却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来。
方才他们说的话,寂月全都听见了。
如果她记得不错,三皇子的母妃珍贵妃就姓许。
巧取豪夺,陷害栽赃,还真是家传渊源!
门口不停有哭声传来,听声音是个柔弱的少女。
寂月忍不住,起身走了出去。
街面上,躺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老的胸口中剑,已经断气,少的气息奄奄,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
她吩咐墨影:“去请京兆府的官差过来!”
墨影应声而去。
跪在地上的少女,手上的绣帕不停擦拭着老的一个嘴角,哭喊着:“爹爹!您醒醒……您睁开眼睛看看姝儿啊……”
然后又转过身去扶那个少的,可是她力气太小了,根本扶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地上的人浑身颤栗,口中鲜血一点一点流淌出来。
她哭喊着:“大哥!大哥!……”
从林氏药堂中走出一群人,为首的男子一身亮蓝色锦袍,披着玄色披风,容貌颇有三分俊秀,眼神中透露着贪婪和猥琐,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少女。
“想不到林少骞还有一个如此标致的妹妹!”
他手里拉着一条腕粗的绳索,用力一扯,就从药堂里拽出了一个年轻男子,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鼻青脸肿,看不出人样了。
身穿锦袍的男子抬腿就朝绳索上拴着的人踢了一脚,力道很重,顿时就吐了一口鲜血。
“林少骞,你要早说你有那么漂亮的妹妹,本少爷也就不杀你爹了!”
“是啊许少,这打杀岳丈的名声可不好听……”
“你们谁看见本少爷杀人了?”
身后的几人一愣,随后附和道:“没看见!许少不过是来药堂抓了两副药而已。”
“对!对!对!”
“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空口白牙的胡说八道!
周围的群众都不齿,偏偏对方身份贵重,谁也不敢上前说一句公道话。
只能在底下啐口唾沫,骂无耻!
许淮序突然解下身上的披风,朝地上的少女蹲下去,披风披在少女身上,不安分的手顺便就摸到了人家脸上。
少女被吓到了,缩着往后退。
许淮序却步步紧逼,笑容猥琐又恶心。
“你叫林姝是不是?你放心,你的父亲本少爷会让人厚葬的,你的大哥,本少爷也会让最好的大夫来诊治,只要你随了本少爷……”
“不!滚开!”林姝双目猩红,狠狠推了许淮序一把,将人推在地上。
地面上有血,许淮序手杵到地上,衣角和手上就沾上了血。
看他嗜血的眼神,林姝瑟缩着躲到一旁,可她已经没有地方能躲,只能蹲在父亲尸体旁边,瑟瑟发抖。
“林少骞,你要不要劝劝你妹妹,从了本少,从此锦罗绸缎,珍馐美味,若执意与本公子作对,那就只有死一条路!”
林少骞已经被打得迷迷糊糊,他不忍心自己的妹妹被糟蹋,可是他更怕死。
“小妹,你……你就从了许少吧!”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已与畜生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