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大夏国战王府,已过中年的战王爷仍然丰神俊朗,军旅之人昂扬的精气神仍旧。
自从恭亲王拜访过之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从王妃那里出来,就径直进了书房,呆到深夜也未出来过。
屋内仍旧灯火通明,随身侍卫守在门口,朝屋内看了几次也不敢敲门去问。
夜深了,他的思绪也随着回忆飘到了很远……
“阿纨,你想好了吗?要不要跟我走?”大红的嫁衣,垂泪的红烛,熟悉的声音。苏纨愣愣地缓过神来,意识到今日是她出嫁之日,此刻她正坐在新房的喜榻上。
意识到宋泊简在与她说话,她抬起头来,细细凝着面前的男子,黑色夜行衣,眉目清雅,温柔渴求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在等她答应与他逃婚。
宋泊简见苏纨不说话,又道:“我们两情相悦,你真的要嫁给商容渊,从此与我天涯两隔吗?”
苏纨张了张口:“二公子,请注意身份,我已是战王妃,请你赶快离开。”
宋泊简被她冰冷的话语回绝,却依然抓着她的手:“阿纨,我们青梅竹马,这世上再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我们离开这里,找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男耕女织,好不好?”
苏纨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我们的确是青梅竹马!”
她怔愣地看着宋泊简许久。
“阿纨,阿纨,你怎么了?”宋泊简焦灼的抓着她的手问。
苏纨脸色苍白,微闭双目,稍稍缓了缓心神,按捺下锥心之痛。
“二公子,抗旨……是死罪。你拐走御赐王妃,也是死罪。”
宋泊简抓着她的手松了松,眼神有些闪烁。
“阿纨,我不怕,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放弃,即便是刀山火海……”
苏纨冷声打断了他,看着烧了大半的红烛说:“战王就快来了,二公子再不走,就要被撞上了。”
战王商容渊,乃是孝允帝最小的幼弟,先皇老来得子,那是疼进了心尖里去的,先皇薨逝之后,年仅十二岁的商容渊便入了军营。
十年来,他立下无数战功,夺回了被敌国占去多年的幽云十六郡,战神之名响彻九州。
传言他凶残狠厉,极有手段,总揽朝政的三年来,无人不服他,无人不惧他。
他放开苏纨的手,怔怔起身,坚持自己对苏纨至死不渝。
“阿纨,没有了你,我此生再无半点欢愉。”
即便他这么斩钉截铁的说此生非卿不娶,苏纨仍旧面色冷冷,目光凝着门外的黑影。
“阿纨,没有你,我真的会死!”
“死?是多么容易的事,你勤学苦练多年,为了儿女私情你便要死,你的宏图大志怎么办?”
苏纨回神,淡淡对着宋泊简道:“既然你我无缘,你不如自请去镇守北荒,为江山社稷,为大夏百姓,做一个侯门子弟应该做的事。”
苏纨继续说:“你若赢得军功,受百姓敬仰,皇上面前,自然有人会为你请功封爵,如此,既证明了你自己,也为皇上和战王分忧了。”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商容渊推门而入。
“本王的王妃竟是如此果决,就不知宋二公子意下如何?”
颀长的身姿,正红的喜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挂着上好的羊脂白玉,修眉星眸,容貌秀美绝伦,嘴角微勾,看向苏纨的目光清冷至极。
烛光将他的身影拖得很长,他走至苏纨面前,气度沉凝,幽幽一笑:“今日是本王的洞房花烛夜,二公子还不走?”
“是要见证,本王与王妃是如何恩爱缠绵吗?”
商容渊已经来了,苏纨是不可能和他逃婚了。
“恭贺……战王、与王妃……百年好合……”
“放心,本王与王妃,一定会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商容渊居然回应得很干脆。
宋泊简抬起眼,一眼看进暗沉的漩涡中,他心头一阵畏惧,赶紧垂下头,拱手退下。
他想不明白,苏纨明明答应与他逃婚的,怎么突然又拒绝了?但无论如何,这一夜还没有过去,眼前这一切也就还不是结局。
苏纨冰冷的目光盯着宋泊简离去的背影,嘴角甚至还有一丝悲凉的笑。
抗旨逃婚,她当然不会做。她不仅不会抗旨,她还要赢得商容渊的宠爱和信任,揪出辅国将军府背后的黑手。
她早就知道,只要她和宋泊简逃婚,战王府就会乱乱,苏南意就会立刻去厨房放火。
她实在应该帮姐姐一把。
走到圆桌旁,苏纨倒了两杯合卺酒,端了一杯递给商容渊。
商容渊端着酒杯,墨黑的眸子凝着苏纨:“王妃如此为本王和大夏考虑,实是本王幸事,喝了这杯合卺酒,你我从此,夫妻一体。”
苏纨淡淡笑言:“王爷为大夏殚精竭虑,作为妻子,理应为夫君分忧。”
商容渊看着面前处变不惊的新妇,她素手抬着酒杯,漫不经心的敛眸,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语气,平静的语气中隐含着淡淡的漠然。
浓黑的目光下,似有一丝惊喜。双手交叠,绕过对方的臂弯,酒杯已送到唇角。
新房外面,突然异常喧哗,好似发生了什么大事。
商容渊沉声问外面的护卫:“发生了何事?”
护卫声音有些焦灼,禀报说:“王爷,有刺客!”
刺客?商容渊放下酒杯,大步跨出新房。
苏纨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酒杯,唇角划过一丝冷绝。
一伙刺客已经闯进了中门,好在宾客已渐渐散去,只留几个喝醉酒的还靠在廊下说醉话。
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刺客来了”。
今日的战王府看似松散忙乱,实则外松内紧,刺客在中门院子就被包围了。
商容渊神色镇定,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说:“不用留活口了。”
“是。”
西风上前一步,下令:“都杀了!”
可中门的刺客尚未解决,王府后院已经浓烟滚滚。
夜色下,浓烟不是十分明显,但依稀可见火光。
“走水了!走水了!”
王府内顿时慌乱起来,商容渊急速朝后院而去。
两个面蒙黑巾的小厮,一前一后抬着昏迷的苏言锦,已经走到了后院的角门边上。
以为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眼看就要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了。
打开门,却傻了眼。
门口,站了一排羽林卫,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握着兵器。
已恭候多时。
火势很快控制住了,只是战王府的厨房几乎焚烧殆尽。
在商容渊的威吓之下,两个小厮颤颤跪地,交代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