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三人震惊地看着,寂月将竹床上的人裹成一个木乃伊。
姜禾还是质疑地问道:“月姐姐,他真的还能救活吗?”
寂月在旁边净了净手,说:“医者只能治病,治不了人心,我能做的已经做的,剩下的看他自己的意志。”
“不过,被伤成这副模样,还能撑着一口气被你们救下,说明他求生意志坚决,应该会活下去。”
姜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们能为他做点什么?”
“最好有人每个时辰给他喂一次水,促进他体内毒素代谢。”
几人最后商议,由叶初送佛送到西,在此处照料一晚。
从竹屋回去之后,寂月还是去了书斋。
意外的是,萧辞竟然一路跟随。
心里想着江州的疫情,便去找了一本关于江州岭南一带的地理札记来看。
她看书,萧辞就闭目养神。
她找书,萧辞就帮忙找书。
寂月不禁问萧辞:“萧司衍应该只让你多照应我,没让你寸步不离吧?”
萧辞也回答得坦荡:“不跟着你,万一你遇到什么麻烦,本世子来不及赶上,那不就完不成皇叔交代的任务了。”
“你就那么怕他?”
萧辞想了一下,说:“也不是怕,皇叔和我父王他们一辈最小的幼弟,我们小一辈的从小就对他言听计从,习惯了吧。”
身在皇室,还能让一众皇室子弟对他言听计从,这应该不仅只是习惯吧!
第二日,寂月在去往一字堂的路上,看见其他学堂的学员都朝着书斋匆匆跑去,她虽疑惑,却也没有跟随过去。
“月姐姐!月姐姐!”
身后传来姜禾的声音,寂月停步看过去。
姜禾跑得气喘吁吁:“月姐姐……小白……小白他出事了。”
“鱼少白?”寂月对鱼少白的印象极好,年纪轻轻就能进入天机阁的一字堂,聪明才智自是不在话下,想起宫瞿以“二”字出题的那日,她只稍微一点,鱼少白便顿悟了,于是问道:“他怎么了?”
“一时也说不清楚,我们快先过去吧。”姜禾拉起她便快步向书斋的方向而去。
书斋门口,已围观了许多人,还有一字堂的掌教,以及天机阁中几位中上层的管理人员。
“鱼少白,你年纪轻轻可做不得此等忘恩负义之事!”
“就是,你也不想想,当初自己是如何进的天机阁?如今刚刚学有收获,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天机阁是培育人才的地方,是不会让心机叵测之人占用这里资源的,你还是自请下山去吧,否则真送去了府衙,你这辈子也就完了!”
……
围观之人言之凿凿,都在说鱼少白偷窃了一本绝迹孤本,而鱼少白,每当他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便有人立即堵他的口。
寂月注意观察了一下,举报鱼少白偷窃书籍的只有一个人,而在旁边堵鱼少白口的是另外两人。
三人组成一道铁三角,将鱼少白堵得小脸涨红,有口难辩。
此事涉及天机阁,姜禾作为内部人员,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也不能贸然去保鱼少白。
毕竟,人心隔肚皮。
谁也不知道鱼少白是不是真的无辜。
姜禾将她带到此处,也是想她能有办法帮助鱼少白洗脱嫌疑。
“小白,是怎样进的天机阁?”听那几人的责问,鱼少白应该不是以正规程序进入的,否则他们也不可能会拿这事来抵他。
姜禾说:“小白他是我兄长外出游历之时,从祁连山下带回来的,我兄长说小白是大夏国人,本是出自书香世家的,只可惜家道中落,小白就流落到了街头。我兄长见到小白之时,他正被许多小叫花子围攻,怀中还死死抱着一本《九州辞令》,即便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仍是不肯放手,兄长发现他才思敏捷,悟性极高,就把他带了回来。”
“他也没有经过三道入学测试吗?”
“过了的。”想起小白参加测试那日,姜禾亦是佩服。
“他是与萧辞同一批参加的测试,而且是以一甲的成绩入的一字堂。”
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竟能在一群才学名仕中脱颖而出,得到一甲的成绩,那已不是“才思敏捷”几个字能概括得了的。
想来,这天机阁的词安阁主,眼光是极好的。
“姜禾,我再问你,最近天机阁是不是要有什么事情了?比如成绩好的人能得到什么好处之类的事情?”
姜禾想了想,顿时眼睛一亮,无比钦佩地对寂月道:“月姐姐,你是不是还会玄学呀?什么事情你都知道。”
“快说,什么事?”
“是这样,天机阁每三年会举行一次人才推介大会,届时,各国都会派人前来,而天机阁也会将这一届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向诸国推介,从天机阁推介出去的才子,大都是官身,即便不是官身,也是一方名仕。”
如此,便是对得上了。
姜禾见寂月了然的表情,也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月姐姐是说,有人嫉妒小白,想要他在人才推介会上落选,所以……”
可是,没有证据。
寂月十分明白,这些酸腐文人的口才最是尖锐,如果不能一击即中,一定会被他们口诛笔伐,别说帮鱼少白洗冤了,就连她自己也会惹一身臊。
“诸位学员,我有一问题想问诸位。”
寂月开口,忙着堵鱼少白辩解的几人顿时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寂月,又看见她衣裳上绣着一字堂的雏菊纹样,一个月白衣衫的男子道:“请说。”
寂月笑吟吟地走过去,鱼少白稚嫩的脸上难看至极,不知道月姐姐现在出现,是不是也跟那些人一样,是怀疑他的。
“诸位言之凿凿地说,鱼少白偷窃了书斋的孤本,不知是哪位学员亲眼所见?”
攻诘鱼少白的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
月白衣衫的男子说道:“即便没人亲眼所见,但这书却是在他的寝屋内的榻上找到的,众人都亲眼所见。”
寂月点了点头,叹息一声:“原来你们都没有证据,只是在诛心而已。”
那男子将寂月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迟疑道:“你什么意思?”
姜禾也站出来说道:“秦襄,月姐姐的意思是,你们无凭无据,仅凭一点猜测就断章取义,实在有违君子之道!”
秦襄一怒,指着寂月,刚要说话,抬起的右手指就被萧辞捏住了,十指连心的痛感让他顿时大叫一声:“啊!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萧辞接话道:“别你了,说话就好好说话,用手指人,这种行为是不礼貌的,我先替先生纠正一下。”
姜禾“嘁”一声笑出来,萧辞怼人,总能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