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今日月姐姐回门,全府上下都可高兴了,我母亲一早就派了张妈妈和李妈妈他们出门采买,交代了都按月姐姐喜欢的菜式来做呢。”
叶红现在已经是永安侯府的当家主母,并且已经在寂月出嫁之前到官府登记造册。
所以寂芸对她的称呼从“姨娘”变成了“母亲”。
“祖母,您怎么哭了?”
寂芸说了一通,抬起头来,却看见寂老夫人泪流满面。
“祖母,您可是身体不适?”
“我这就去给您请大夫!”
寂芸说着就要往外跑,却被剪秋叫住了。
“三小姐,不必了,老夫人没有生病。”
寂芸懵懂地看着祖母,又看了看剪秋。
“姑姑,怎么你也掉眼泪了?”
她不明白,她只是说了月姐姐要回府吃晚饭的消息,祖母和剪秋姑姑就都哭了。
有些无措,又有些着急。
“姑姑,祖母,你们……你们是怎么了?”
剪秋收拾了一下情绪,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没什么,三小姐,您去忙吧。”
“姑姑,你是在赶我走吗?”
寂芸年纪小,性格天真。
正在好奇,剪秋偏就下了逐客令。
寂老夫人也抹了抹泪。
“芸儿,你今日可向你母亲请过安了?”
“祖母,我就是从母亲房里过来的,已经请过安了。”
“那就再去一次,再过两年你就要及笄了,要跟你母亲多学一些规矩,快去!”
寂芸更懵了。
“祖母……”
“快去!!”
从青竹园出来,寂芸便真的又去了主院。
叶红收到寂景的家书,边看边流泪。
寂芸踏进门槛,正看见母亲拿帕子擦泪。
眉头皱得很深,她坐在圆桌旁一声不吭。
叶红看完家书,很是欣慰。
寂景虽然是南欧书院年纪最小的学生,可是成绩表现样样出挑,书院甚至还免了他的束脩费用。
上月,齐大儒去南欧书院,他还破解了齐大儒摆下的玲珑棋局,被受夸赞。
小小年纪,能得到闻名四国九城的文学大儒的夸赞,那是多么不容易的。
儿子有出息,她便有依靠了。
擦干眼泪,正要说话,却看到寂芸那怪异得想要哭的表情。
“芸儿,你不是去青竹园给祖母请安了吗?怎么这个表情?”
难不成被老夫人责骂了?
可寂芸向来很懂规矩,最近也没招惹什么祸事。
“怎么了?”
寂芸目光呆呆地转向叶红。
“母亲,你为什么也哭了?”
青竹园里,祖母和剪秋姑姑哭,漪澜园里,母亲也在哭。
搞得她也想哭。
可她想问清楚,她们为什么哭?
叶红皱了皱眉:“也?什么意思?”
“谁还哭了?”
寂芸“哇”一声哭了出来。
“你这孩子……”
哭成这样,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叶红只好问跟在她身边的婢女燕儿。
“三小姐在老夫人院里发生了何事?怎么哭成这样?”
燕儿也很懵。
“回夫人,三小姐到青竹园后,就告诉老夫人尊王和尊王妃要回府用晚膳的消息,然后老夫人和剪秋姑姑就都哭了……”
回完话,燕儿就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叶红抬头问她:“就完了?”
燕儿点头:“回夫人,完了。”
“老夫人为什么哭?”
“回夫人,奴婢不知道。”
“那老夫人说什么了?”
“回夫人,老夫人什么也没说,只让三小姐来给您请安,跟您学规矩。”
叶红叹了口气。
还是应该给寂芸选个机灵点的婢女。
原想着芸儿性格活泼天真,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便只想着找个乖巧听话的丫头便罢了。
可现在,连句话都问不出来!
等寂芸哭得差不多了,她才说道:“你弟弟寄回了家书,说他受到了齐大儒的夸赞,书院还免去了他的束脩,我是为他高兴,喜极而泣!”
寂芸抽泣着,好半天才停住哭声。
“母亲……你说……你是喜极而泣……”
莫不是祖母也是喜极而泣?
那她哭个什么劲儿?
这样想来,她才没必要哭呢。
赶紧止住眼泪,擦干脸上的泪痕。
“母亲,你说寂景写乐家书回来?”
“快给我瞧瞧。那家伙去了几个月,还知道写封家书呢!”
从前虽然生活在偏远的庄子上,可他们姐弟二人才更像是寻常人家的姐弟,寂景去书院两个多月,她每日都在担忧。
叶红将家书递给她,寂芸看了一遍,眼泪就又流下来了。
母女二人边说边哭,旁边的婢女也看得眼泪汪汪的。
似乎把寂老夫人和剪秋为何哭泣这事儿给忘记了。
寂芸出门之前,还是记得把祖母掉眼泪的事情给叶红说了一遍。
叶红是个明白人,虽然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真正原因,但许多事情,也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她摇了摇头,转身问杨妈妈:“高氏这几日是什么情况?”
杨妈妈体态瘦削,脸上布满皱纹,但是一双细长的眼睛十分精明,是叶红从庄子上带回来的。
“夫人放心,高氏还在那处小院关着,看守的都是老奴亲自挑选的人,出不得错。”
叶红点了一下头。
“今日是尊王妃回门的日子,尊王和王妃会一道回来,莫要出什么差错。”
“老奴知道,今日老奴会再去一回小院。”
杨妈妈不明白的是,高氏捏着侯府的把柄入京,既然已经被夫人找到,为何不斩草除根?而只是把人软禁起来。
此事,她甚至没有告诉侯爷。
她跟在夫人身边多年,却始终识不透她是个怎样的人。
“另外,陆府那边也去送个信,多少也是姐妹,她若有心,也该回来见见的。”
寂妩嫁给陆良之后,因为高府和高氏的变故,她似乎一下子成长了,似是认命,也开始安稳的过起了日子,只是她有个难缠的婆母,日子过得并不算好。
而陆良一开始还靠着岳丈的关系在京中谋了差事,可低不成高不就,总觉得自己屈才。
没干几个月便辞去职务,回府准备科考了。
可是寂芸有几次出去逛街,却在街上见过陆良,有时是在酒肆喝酒,有时又是从花楼出来的。
整个人醉生梦死的状态,哪里像一个即将科考的举子!
关于这些,叶氏一手掌握,却并没有事事告知永安侯。
以至于寂海丰自我感觉官场平顺,府中和乐。
殊不知一场足以颠覆侯府的大事即将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