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斜,夕阳西下。
永安侯府门口站了一行人,尊王府的马车自王府街缓缓驶来。
“母亲,月姐姐和姐夫来了!”
看见马车,寂芸很开心,拉着叶红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寂妩原本是不愿意来的,可上府报信的小厮说了,尊王殿下也会来。
陆良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接近权贵的机会,所以两口子收拾齐整了,早早就来了侯府。
陆良在心里盘算着,若按长幼论,他算大姐夫。
可堂堂尊王殿下,不可能真叫他一声“姐夫”,他也不敢受这一声“姐夫”。
可要不论亲戚关系,他又如何拉进这层关系呢?
他斜睨了一眼旁边的寂妩,脸色阴沉沉的,像别人欠她钱一样。
凑近她,小声道:“别摆出你那张臭脸来,王爷面前,要好好笑,听见没有?”
这低沉的一吼,寂妩竟吓得身子一哆嗦,随后听话地点头。
她尝试着牵起嘴角,强制让自己看起来是笑着的。
可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她从小就和寂月势不两立。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在寂月面前把头低成这样。
她讨厌寂月,不,是恨。
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住,萧司衍牵着寂月从马车上下来。
虽然穿着日常普通,仍旧难掩矜贵之气。
寂妩最讨厌寂月的样子。
嫁了全龙渊最尊贵帅气的男人,得到了那个人全身心的宠爱,那样耀眼,那样让人移不开眼睛。
原本,她也是有机会嫁入皇室的……
“快过去打招呼!”
胳膊被陆良用力捏了一下,整块肉被捏得生疼,将她思绪拉了回来。
“月姐姐你们来了!”
寂芸跑上前,亲昵地拉着寂月的手,笑道:“人家都说嫁给爱情的女人是最美的,月姐姐果真比从前更美了!”
寂月笑了笑:“你这小丫头还没成年,哪里学得这一套说辞?”
寂芸脸一红,这是她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
“芸妹妹这是年纪不大,倒是生了嫁人的心思不是?”寂妩接话走上前来。
目光一转,就扫过尊王牵着的寂月的手上。
“给尊王和尊王妃请安!”
陆良附和着道:“殿下和王妃甜蜜恩爱,真是令人羡慕!”
话落,寂芸脸色却是不高兴了。
“大姐姐,你怎么乱说话?”
“什么嫁人?我还未及笄,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剪秋叶奉老夫人的吩咐出来迎接孙女和孙女婿,大小姐这话,的确说得不好。
但主母在前,轮不到她说话。
叶红脸色微变,圆场道:“好了芸儿,你大姐姐只是开了个玩笑,不必当真。”
寂芸却仍是不高兴的。
哪有拿未及笄女子的名节来开玩笑的?
若是传出去,市井恐怕都是要骂死她的。
可母亲的眼色明显是让她不要再说的,今日月姐姐回门,她还懂得分寸。
于是只能将委屈咽在肚子里,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王爷,王妃,请!”
寂海丰因公被紧急叫去了,叶红将二人迎入花厅,婢女鱼贯而入,送了最新鲜的水果点心上来。
距离晚膳还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便都在花厅里叙话。
原本是家宴,可大家都各怀心思。
寂芸心思单纯,虽然有些不快,但月姐姐回来,她便是很高兴的。
“月姐姐,你尝尝栗子糕,是府中新来的厨娘做的,可好吃了!”
“还有蜜瓜和荔枝,是我舅舅特地从南境那边运回来的,新鲜着呢!”
“好。”
寂月吃了一口点心,点头说:“确实不错。”
寂芸规规矩矩地走了过去,先对着寂月夫妇行了一礼。
“今日还未给王爷姐夫行礼问安。”
“殿下金安!”
母亲是教过她礼仪的,不过先前在门口见到月姐姐一时高兴便忘了,又被寂妩那样“开玩笑”,她便也忘了行礼问安。
现在后知后觉,还是应该补回来的。
寂月伸手拉她:“好了,你姐夫他不会在意这些虚礼。”说着看向萧司衍。
四目相对,眸中恩爱绻绻,看得寂妩越加眼热。
其间,陆良寻机套近乎,却总是被寂芸打断。
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总之陆良把这笔账记在了寂妩头上。
到了晚膳时间,寂海丰却还是没能赶回来。
不能让王爷等。
所以准时开宴了。
寂月将寂老夫人扶入席落座。
席间,也将她和萧司衍即将前往夜秦的事情说了一遍。
寂芸很是羡慕,能够有机会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叶氏说了一些让他们外出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陆良恭维着,也说了几句,心里却很是不快,因为尊王压根不正眼看他。
寂妩却一言不发,埋头喝了两口闷酒。
寂老夫人手中的筷子没拿稳,落在了桌角。
“快,给母亲重新备一副碗筷!”叶红立即吩咐婢女。
晚膳之后,寂月夫妇便回去了。
寂老夫人在青竹园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寂月过来。
她仍是有些失落。
明明心里有数,可仍旧忍不住失落。
寂芸扶着母亲回漪澜院,却不见母亲说话。
叶红是个聪明人,待女儿走了,她才幽幽开始叹气。
今儿寂月回门,却一直在花厅与她们叙话,直到晚膳之后,也未再踏足青竹园。
她虽不明白其中真正的缘由,但终于知道这对祖孙之间,是有了嫌隙。
她是个不会多管闲事的主母。
“侯爷还没回来?”
刘妈妈应声道:“没有,也未传回消息来。”
“也不知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连尊王和王妃的回门宴都赶不回来参加。”
翌日,尊王夫妇一早便起程了,城中百姓夹道相送,很是热闹。
队伍行进了一日,在一个空旷的山脚搭棚歇息。
京墨送来了消息。
“王爷,王妃,永安侯出事了。”
寂月一楞。
“他怎么了?”
京墨斟酌着应该如何回话。
萧司衍道:“据实说便是。”
京墨得令,这才道:“侯府前主母高氏偷摸入京,似是捏着永安侯把柄,想要再回侯府,两人没有谈拢,便发生抓扯打斗,永安侯……失手将人打死了!”
“你是说,寂海丰杀了高氏?”寂月无疑是惊讶的。
这不像是寂海丰会干的事情。
即便他想要高氏死,也应该不会自己动手才是。
“是,高氏是被人从高楼上推下去摔死的,众目睽睽之下,那高楼上只有永安侯一人。”
“现下,人已经被押送至大理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