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莫要冤枉我,我没有!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乃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怎么会偷他的东西?”
寂月看着他,又问:“当日在男舍,你为何突然对我出言不逊?你我从未见过,更无恩怨,你为何口口声声说我是在杀人?”
穆旋一时不敢回答,眼神已开始闪躲。
“因为你发现,我所用的一些药材,是你从山下药房买的劣质药草,有些甚至有毒,你怕我胡乱用药,被你师父察觉你中饱私囊,买卖劣质草药!”
穆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她竟然知道这么多。
“你为了隐瞒自己偷梁换柱之事,故意在穆先生面前说我狂妄自大,还对他出言侮辱,致使穆先生对我心存误会。”
“你……你……”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中毒的,直到昨日,我再次去逆水楼拜访穆先生,发现你双手指尖乌黑。”
“那日你在男舍与我争吵之后匆匆离去,并非是去找穆先生告状,你在天机阁多年,阁内每一处你都十分熟悉,你偷偷潜到男舍的后檐,朝我在的屋内放了无色无味的毒烟。”
“屋内的长寻已是剧毒之身,并未受到影响。反是我,中毒了。”
听着寂月一字一句将他所做过的事情讲出来,穆旋很想逃,可他又不甘心。
他在天机阁那么多年了,那件事他做了几年,为什么寂月一来,那么短的时间内他就完全暴露了?
经营多年的心血,他无论如何也要再搏一搏!
“你胡说!我没有!我的手,是长期与各种草药接触所致,并非你说的对你下毒所致,不过懂一点点医术,就妄图冤枉我!寂月,你也太狂妄了!”
“狂妄的应该是你,穆旋!”寂月继续说:“你没想到你说了那些颠倒是非的话后,穆前辈居然还愿意救我,而也正是因为出手救我,他才发现你的不轨之心!”
“他本想给你机会的,所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拆穿你,而你却一次又一次令他失望!”
穆旋的脚步慢慢的朝后退去,他越来越不想听下去了。
可寂月还在说:“我和姜禾、萧辞三人去逆水楼求见他,想让他对江州府疫情出手相助,你却一再因为私心,恶意拖延,我以传音入耳传话进逆水楼,你却仍在他面前狡诈诡辩,你当真以为,穆前辈久不出楼,识不破你的伎俩吗?”
话到这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已一清二楚。
姜禾得知消息,刚从外面赶来。
“穆先生若不是看在你跟了他多年的份上,依据天机阁的规矩,你罪当处死!”
萧辞这时也才明白,皇婶和穆先生在逆水楼见面时,那些不着题的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那时,穆先生就已经对穆旋有怀疑了。
而围观之人在听完始末之后,先前的义愤填膺也渐渐散去,反而觉得面前的小徒可恶至极,竟然利用他们的同情心,险些冤枉了寂月。
秦溪悦脸上僵硬的笑了笑:“原来事情是这样的,穆旋真是心思歹毒,还好月姐姐十分聪慧,识破了你的奸计!”
对秦溪悦这声“月姐姐”,寂月感觉浑身发麻。
她看似站在自己这边,可话里全是话柄。
穆旋看着秦溪悦,突然又大声对众人道:“你们可别被这个女人骗了!”
“先前夜秦的芊芊郡主说得极是,从前的寂月疯疯癫癫,窝囊无能,眼看倾慕的男人娶了别人,竟还起了杀新妇的恶毒心思,可是经历了退婚一事,她却反而变得聪慧了,不仅如此,她还攀上了龙渊的尊王,有了一身武功,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众人质疑的目光再次转到了寂月身上,穆旋一直呆在天机阁,即便下山也就是在附近的集市上买卖药草,可对她的事情,确实了如指掌,仿佛这些事情是他亲眼所见一般。
沉沉的目光扫过穆旋,再扫到秦溪悦,她嘴角几不可见的动了一下。
是了,左丞相几日前刚来过天机阁,自然带来了京都中最新鲜的消息。
只是,她们都是龙渊王朝的人,萧辞这个二世祖尚且知道维护国誉,她却恨不能将龙渊的脸面碾在地上踩。
芊芊郡主盯着她:“寂月,你不解释一下吗?”
她心头冷笑,那要告诉她们,原主寂月已经死了,现在寄居在这具身体里的,是来自异世的姜宁?
如果真的这样说了,恐怕她们又会认为她是鬼上身了吧。
如此玄幻的说辞,不止无人相信,甚至会有人觉得她是在侮辱众人的智商。
所以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穆旋,你是从前就认识我,并且与我十分相熟吗?”
“谁与你熟了,我说这些,都是……都是从山下的茶馆里听来的。”
“哦?”寂月冷笑一声:“我竟不知道,自己这么出名,都传到无垢山来了。”
穆旋被她笑得有些发怵,先前想好的计划在脑海中越来越模糊。
“你要不说你是听来的,我差点就以为这些都是你在现场看到的一般。”
已经被穆旋带偏了一次,众学员并没有立即相信他的话,只是小声地议论着。
“你说,穆旋这回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也太邪门了。”
“听说桑南有一种巫术,能互换人的灵魂,但我们对寂月本就不认识,还是不要妄下定论,以免又被那小子利用!”
“是啊,他做这些,不就是为了继续留在天机阁吗?这眼看是不可能了,只怕真要毁了寂月呀!”
寂月一一扫过众人:“诸位是觉得穆旋说得很有道理吗?认为我不是真正的寂月?或是以为我有什么惑人的妖术?”
芊芊郡主问秦溪悦:“秦小姐,这里只有你对寂月最熟悉,你认为她是真正的寂月吗?”
秦溪悦面色有些尴尬,但又不得不答。
“我……我甚少与月姐姐见面,不是……很熟。”
芊芊郡主白眼一翻:“哎哟,都不熟,还叫人家姐姐,你还真叫得出口呀!”
姜禾“扑哧”一声没忍住,偷偷朝芊芊郡主竖了个大拇指:“真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