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几丝暖意,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女人面前感动或流泪。
他笑了,星熠闪闪的眸光中带着几分惬意,转动着烤肉。
肉发出滋滋的声响,热油顺着清晰的纹路慢慢滑下,经过柴火的烤炙,已经香气四溢。
叶初撒上一些调味料,继续翻烤几下。
肉香味钻入鼻翼,垂涎欲滴,逗得人口水直流。
他技艺娴熟,佐料适中,一只烤鹌鹑在他手上变成了一餐诱人的美食。
叶初将烤好的肉递到她面前:“你尝尝,味道如何?”
入口,鲜香椒麻,肉质嫩滑,十分入味。
“我第一次吃这样的烤鹌鹑,很特别,很美味。”
他看寂月吃得津津有味,继续翻烤着另外一只。
“你是第二个夸过我手艺的人。”
寂月嘴巴里嚼着香喷喷的肉,问道:“那第一个是谁?”
“我娘。”
寂月一愣,随后笑了笑,扯了块肉递给他:“解解馋吧。”
叶初犹豫一下,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直接张开口,咬住了肉。
饱餐一顿后,寂月倚着树杆休息,叶初在她对面的树枝丫上靠着,居高临下,正好可以看见她的侧颜。
“寂月,你为什么要来天机阁?”这个时代对女子的学识要求不高,像寂月这样的身份,非必要,本就不必来受罪。
虽然天机阁是人人向往的至高学府,但其中的辛苦却不为人知。
若非他有叶氏家业的负担,也不会选择来这里。
寂月直言:“为了嫁萧司衍吧。”
她说得很平淡,好像与她自己无关一般。
叶初垂眸看下去,却看不清楚她的脸。
萧司衍,龙渊王朝神一般的人,要成为与之匹配的尊王妃,的确需要能耐。
可在叶初看来,寂月原本就不差了。从她第一天踏入一字堂开始,她身上就自带光芒,她原本就不需要镀金,不需要陪衬。
“那你愿意嫁他吗?”
寂月没有回答,若是在他去江州府之前,她或许会回答得直接一点,但是现在……人的感情,只要掺杂了一丝一毫的不纯洁进去,那这段情也就不纯粹了。
她没有对萧司衍动情,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动情,只是刚有了一点好感,就被当头棒喝,让她顿时清醒。
所以,她应该是……不太愿意的。
“皇帝的圣旨已下,无论我愿不愿意,都是要嫁的。”
寂月仰头,叶初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叶初,回到京都之后,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叶初灿烂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无比狡黠:“当然了。”
寂月同样笑着说:“好,到时候我一定要去叶氏的绸缎庄、珠宝行去逛逛,记得给我打个折扣。”
叶初愣了愣:“什么……什么叫打个折扣?”
她忘了,现在是在九州大陆,一个封建等级制度森严的朝代,还没有“打折扣”这种时髦的说法。
她换了个词说:“就是给我优惠的意思。”
叶初懂了,顿时应道:“这是自然,放心去挑便是,绝对是最优价格。”
从溪涧回去,青容便等在了她的院门口,看上去是做洒扫的,寂月却明白不是。
她径直回了寝屋,没多一会儿,姜禾来了。
“月姐姐,兄长今晚办了个家宴,说为尊王殿下接风的,请你一同入席。”
刚在溪涧饱饱地吃了一餐,正想安静的看会儿书,她从逆水楼里借了几本医学类的孤本古籍来,离开之前就得还回去的,可这个接风宴……不去吧,人前似乎说不过去,去吧,她是有些不情愿的。
“月姐姐,你想什么?”
姜禾叫了她两遍都没反应,又唤了一声:“月姐姐,晚宴快要开始了,我们快点过去吧。”
理性战胜了感性,寂月回答:“好,我换身衣服。”
姜禾也嗅到了,她的衣服上有一股秋烟袅袅的味道,又夹杂着一股焦香烧烤的味道。
心里有疑惑,却没有问出来,她指指门外:“我在门口等你。”
院子里,青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却见有婢女在从秦溪悦的屋子里搬东西,她走过去问:“你们要把东西搬去何处?”
手里提着包袱的婢女停下脚步,说:“我们在替我家小姐收拾行囊。”
“你家小姐……秦溪悦?”
“是。”
正想再问几句,却听见了秦溪悦的声音:“姜禾!”
那婢女见秦溪悦过来,随意屈了一下腿,赶紧抱着包袱出去了。
秦溪悦走来,说:“我今日收到父亲家书,祖父病重,唤我回家侍疾,所以我要提前下山了。”
“原来是这样。”姜禾点点头:“希望你祖父早日康复!”
秦溪悦“嗯”了一声,与两个错身离去。
这时,寂月换了好衣服,从屋内走出来了。
身后传来姜禾的声音。
“月姐姐,你今天真好看,烟青色最是衬你的气质,难怪尊王殿下喜欢你……”
秦溪悦双手交握在前,掐着丝帕,咬碎了牙齿。
寂月,回到京都,一切才真正开始!
跟着姜禾来到君兰居,天机阁专门接待贵客的地方,已经上了几个冷菜,屋内被炭火的温度烘得暖暖的。
虽然点了熏香,却被美味的肉菜香味盖住。
最上面是阁主姜宴的位置,右边是萧司衍,萧司衍旁边是寂月,左边则是姜禾,然后旁边是萧辞。
说是家宴,便没有别人了。
有婢女过来为寂月接过披风,她落座。
姜禾向上面的姜宴说:“兄长,你还没有见过月姐姐吧?”
姜宴点头:“闻名已久,却不曾相见。”
说着话,目光就转向寂月这边。
萧司衍侧头看着寂月,脸色淡淡,看不出什么。
只低声问了一句:“你今日去了何处?”
寂月腹诽,突然觉得萧司衍很是虚伪,派了婢女跟踪,还要追根究底。
于是,冷冷回答:“我们还未成亲,我还用不着事事向你汇报吧?”
萧司衍大概明白,青夏跟踪的事,她知道了。
此时,姜宴看到了寂月,眼神顿时一滞。
久久才缓缓叫出一声:“阿窈?”
声音很小,没人听见。
理智告诉他,那不是沈窈。
可真的像,很像,太像了。
姜禾见兄长的神色有异,调侃道:“兄长也觉得月姐姐很美吧?我就说烟青色最是衬姐姐的气质!”